第114章 調虎離山(2/2)
直到,晨光破開黑暗,天光大亮,夏元帝才終于停止了做夢,猛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他好似經歷了一場大戰,渾身都是汗,整個人疲乏的很,大腦也混沌不堪,神思恍惚,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
福喜調查下毒一事,忙了一整夜,将永寧宮不少人送進了內廷司嚴刑拷打,直到拂曉才回房歇下。
此刻,在寝殿當值的掌事太監是萬全,及外頭候着的四個宮女、兩個太監。
夏元帝緩和了好半晌,混亂的意識漸漸清明,他環顧自己所處的地方,入目皆是熟悉的陳設,那顆空懸的不安的心,方才緩緩落了下來。
憶及夢中的情景,一幕幕,清晰刻骨,如同真實發生過的一樣,不禁驚得夏元帝後背發寒!
十五年前,是謝騁殺得他?
夏元帝陷入了迷茫,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不對勁兒,因為他內心深處對謝騁并無恨意,想到謝騁,他的心是柔軟的,是開心的,是想時刻見面的歡喜。
是以,此事存疑!
夏元帝捏了捏眉心,令道:“備水,朕要沐浴。”
今日正好休朝,夏元帝心煩,在浴桶中泡了足足一個時辰,飲了兩壺茶,才覺神清氣爽了不少。
福喜正在補覺時,萬全找過來,焦急懇求:“總管大人,勞您去看看陛下吧,奴才覺得陛下似有心事,狀态不對,但奴才不知該如何開解陛下啊!”
“你且說說,具體出了什麽事兒?”福喜頓時睡意全無。
萬全把夏元帝的異常表現講了一遍,福喜不敢耽擱,連忙趕去侍候。
已經辰時末刻,夏元帝仍未傳早膳,也未如往常那般召見臣子議事,或是批閱奏折,他把自己抛進龍椅,盯着虛無之處,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什麽。
“陛下可是昨夜未曾睡好?”福喜添上熱茶,端給夏元帝,“時辰不早了,為着龍體,陛下多少吃點兒吧。”
夏元帝接過茶碗,抿了一口,低聲道:“朕沒胃口。”
福喜一急,“陛下,要不要奴才去請謝掌印入宮,陪陛下一起用膳?”
“謝騁?”夏元帝怔了怔,問出一句:“你為何覺得,召來謝騁,朕就有胃口吃膳了?”
聞言,福喜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陛下居然稱呼謝掌印的全名?不是一直稱呼為“謝卿”嗎?而且提出的問題,怎麽聽起來莫名其妙?
“福喜?”夏元帝看着福喜滿臉吃驚的樣子,眉頭蹙了蹙,“有什麽不對嗎?”
福喜回了神兒,忍不住悄悄擡眼,仔細觀察夏元帝的表情,可并未看出玩笑的意思,他想了想,大着膽子問道:“陛下,平日裏,您不是總盼着謝掌印能抽空進宮陪您用膳嗎?每回您都高興的能多吃一碗飯呢!”
夏元帝愕然,但随着福喜的提醒,那些過往争先恐後的湧入腦海,他頓覺頭疼,連忙大口灌下茶水,氣息微促,“福喜,你,你告訴朕,朕待謝騁如何?謝騁對朕有異心嗎?朕和謝騁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他的記憶,變得混亂不堪,好似多出了一些陌生的記憶,同時又失去了一些重要的片段,令他分不清真假了!
福喜聽之,大驚失色,“陛下,您這是怎麽了?您親口告訴過奴才,您年少時得遇謝掌印,謝掌印如師如父般教養了您五年,幫您奪得天下,助您登上皇位,而後執掌北鎮撫司十年,為陛下清佞臣,穩固皇權,謝掌印是您最重要,也最信任的人啊!”
夏元帝手中的茶碗落了地,他一把抓住福喜的手臂,語氣急切,“所以,謝掌印是好人,對吧?他不可能殺朕的,是不是?”
“謝掌印殺陛下?”福喜驚得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難以置信,“不可能呀,前幾日陛下去了趟常春宮,歸來後昏迷不醒,太醫束手無策,是謝掌印趕來救醒了陛下呀!謝掌印他……對了,是不是因為謝掌印最近忙着對付樹妖,與陛下見面少,生了什麽誤會?”
福喜的話,在夏元帝心中翻起了巨浪,太陽xue的位置,傳來陣陣刺痛感,他抱住腦袋,難受至極!
見狀,福喜心急道:“陛下,您不舒服嗎?奴才傳太醫給您瞧瞧可好?”
“不用。”夏元帝擺了擺手,“朕想靜一靜。”
這一日,夏元帝破天荒的沒有理政,也不見任何人,且從早到晚都沒有踏出寝殿。
永寧宮侍候的宮人,陸陸續續全被帶走了,直至剩下惠妃和蘭兒兩個人,惠妃徹底慌了,想打發蘭兒出宮找秘術師求救,卻發現連永寧宮的宮門都出不去了!
入夜後,福喜親自過來,當着惠妃的面要帶走蘭兒,惠妃急得擋在蘭兒面前,歇斯底裏的斥罵:“本宮的貼身宮女,幾時輪得到你們來處置?本宮要見陛下!”
福喜不卑不亢的道:“娘娘息怒。二皇子中毒,所有侍候二皇子的奴才,理應都要問罪,這是陛下的旨意,奴才職責所在,還請娘娘見諒!”
語畢,他一甩手中的拂塵,揚聲道:“帶走!”
蘭兒面如死灰,如一灘爛泥般,被兩名太監拖走了。
惠妃追出幾步,摔在地上,恸哭流涕,悔不當初……
這一夜,花妖再次為夏元帝種夢,編織了許多謝騁迫害夏元帝的虛假夢境,将夏元帝的記憶徹底攪亂,令夏元帝陷入夢境中無論如何都無法蘇醒,只能去經歷那些陌生的痛苦的事情!
對此,謝騁一無所知。
他已經遷走了将軍府的四鄰,并在這一夜,把将軍府的人,以各種形式全部撤了出去。
但,就在謝騁準備動手之前,手下人來報:“掌印大人,屬下方才清點人數時發現少了将軍府的小姐!”
“陶妙妙?”謝騁一怔,旋即道:“會不會躲起來了?你們立刻潛入将軍府搜人,但行動要低調,萬不能驚動偏院裏的老妖道!”
缇騎領命而去。
“掌印大人很關注陶小姐嘛。”
一道戲谑的女音,響起在謝騁耳邊。
謝騁下意識的便想同祝寧解釋:“不論落下哪個人,我都會派人去找的,你別亂想。”
“哎呦,我亂想什麽了?”祝寧背着雙手,彎着腰身,将小臉湊到謝騁面前,哼笑道:“我可是聽管家說了,陶将軍和皇後娘娘想将陶小姐嫁給你,做你的掌印夫人呢!”
謝騁一聽,俊臉發黑,“這個李仲,竟敢帶頭造謠主子,本官等會兒回去就割了他的舌頭!”
“啧啧,想殺人滅口呀?”祝寧莫名的情緒上頭,語氣甚是不悅,“謝掌印英雄救美,姑娘登門求娶,可謂一段佳話啊!何況,陶小姐出身名門,貴為皇親國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