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公子要保的人,我豈會殺之?(2/2)
夏元帝伏在謝騁肩頭,滾燙的淚水,打濕了謝騁的衣衫。
福喜感動的淚流滿面,這還是那個皇權之上,威嚴不可攀的性冷君王嗎?分明像個依賴長輩,渴盼長輩之愛的小孩兒。
謝騁耐心的等待夏元帝發洩完情緒,緩和了下來,才拉着他走到桌前坐下。
“請公子稍等。”
夏元帝想起什麽,又回到禦案前,将他剛剛完成的畫作拿給謝騁欣賞,“公子您看,朕的畫技如何?是否畫出了公子的神韻?”
畫上的謝騁,沒有戴面具。
雪夜裏,年輕俊朗的謝騁,帶着年少的夏元帝坐在屋頂上,雪花落了二人一身,白了滿頭。
謝騁看着畫作,亦被勾起了往日記憶,“愈之竟還記得我的真實相貌,且畫得這般好。”
“刻骨銘心。”
夏元帝只見過一次謝騁的臉,還是他無意間撞見的。
他至今都記得自己當時的震驚,他總以為謝騁是個中年大叔,未料想,面具下的那張臉容,竟是少年英姿,驚豔絕倫!
此後多年,魏骁一日日長大,他也褪去少年青澀,步入了青年,可謝騁未被遮蓋的那半張臉,竟未有絲毫變化。
他不是蠢笨的魏骁,無所察覺,他明白了謝騁異于常人的神通,不止是謝騁的血可治百病,謝騁還長生了。
為此,他暗自欣喜。
謝騁一直活着,就能一直陪着他,他喝過謝騁的血,應該也能活到壽終正寝,他們相處的時間,起碼有幾十年,這如何能不令他激動?
福喜自覺的去斟茶了,他可不敢窺探畫像,窺視謝掌印的真容。
倆人又聊了幾句舊事,夏元帝小心的收起畫作,交給福喜,替他珍藏起來。
“愈之,我是來接你出宮的。”
謝騁環顧寝殿,神色凝重,“我看了聖旨裏夾帶的書信內容,我認為,陛下的寝殿應該被作法了,但目前尚不可知陣眼在何處,如何破解。所以,愈之你白日去上書房理政,夜裏去我府上安置,你我同睡一處,定能護你安虞。”
“真的?”夏元帝喜出望外,“愈之一切聽從公子安排。”
謝騁從袖中拿出一頂人皮面具,“愈之,你戴上它,扮作我的手下,明早我們再一起進宮。”
夏元帝點頭,“好。”
謝騁出言安撫,“陛下放心,我會盡快抓出幕後黑手,破除法陣,屆時你就可以回來住了。”
君王寝殿,不宜燒毀,只能找到施法之人進行解除了。
誰知,夏元帝搖頭道:“不急不急,公子慢慢來,難得有機會與公子同住,我想多住些日子。”
謝騁:“……”
福喜奉上茶水,暗暗偷笑,陛下如此卑微,可真是不值錢啊!
夏元帝哪有心思喝茶,他迅速戴上人皮面具,拉住謝騁的手,語氣裏隐隐透着興奮,“公子,我們走吧。”
福喜忙道:“陛下,奴才……”
“你留下,替朕看顧好二皇子。”
“是,奴才遵旨。”
謝騁無奈,“愈之,你急什麽?換套衣服再走。”
他丢了一套缇騎的官制服給夏元帝。
半刻鐘後,謝騁攜夏元帝出了元和宮,飛出皇城,返回了謝府主院。
這一晚,夏元帝睡在謝騁的床上,身旁躺着他最信賴的人,內心充滿了安全感,終于安安穩穩的睡了個好覺。
天色破曉,李仲照例來請示謝騁今日是否上朝。
“進來侍候。”
聽到屋裏的傳喚,李仲連忙推門進去,随口說道:“老爺,您今日倒是勤快……”餘下的話,盡數被眼前的景像吞回了喉嚨。
寬大的床榻上,遽然有兩個男人!
李仲一時間,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睜開一看,沒錯,真的是兩個男人!
而且,他二人穿着中衣,蓋着同一塊被子!
“老爺!”
李仲不可思議,驚呼道:“您是餓了嗎?怎能……怎能好男風?祝寧姑娘才走了一日,您就把不三不四的人帶回府了?您這麽做,對得起祝寧姑娘嗎?”
謝騁瞠目!
夏元帝愣了一瞬,當即怒斥:“放肆!”
睡前,夏元帝揭了人皮面具,此刻是以真容面對李仲的,可惜,李仲沒見過天子,壓根兒不認識。
這一時間,義憤填膺的李仲,哪裏顧得上思考夏元帝的身份,氣得一口駁回,“你住嘴,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李仲!”謝騁迅速下地,搶在夏元帝下殺令之前,責令道:“立馬下跪請罪!”
“老爺,您不能這樣做啊,我今日還為老爺去诏獄好生安撫了祝寧姑娘一通,結果您轉眼就……”
“閉嘴!”
謝騁一腳踹在李仲腿彎處,李仲“撲通”跪在地上,看到夏元帝坐在床邊,不怒自威的氣場,他撲閃着眼睛,不甚确定的小聲問道:“老爺,此人比您的官職還高嗎?”
謝騁決定放棄和李仲進行正常溝通了,他直接回身,同夏元帝說道:“愈之,這是我的管家李仲,腦子不太正常,你莫要動怒。”
夏元帝微微一笑,“公子要保的人,我豈會殺之?”
聽到“公子”二字,李仲雙眼一亮,“你,你也是我家老爺收養長大的孩子?”
夏元帝颔首,“算是。”
謝騁一巴掌掴在李仲肩上,“磕頭!”
李仲腦子轉了轉,慢慢反應了過來,這個養子不簡單啊,普天之下,地位高于謝騁,又能教謝騁放在眼裏,帶回府同住的人,恐怕只有……
“草民知罪!”李仲趕忙磕了三個頭,心裏一陣後怕。
幸好,他家老爺是個護犢子的人。
夏元帝甚是好奇,“公子,您何時招了個這樣的管家?依我看,無禮犯上,為人愚鈍,難堪重任啊!”
李仲嘴角抽了抽,他有這麽差勁兒嗎?就算有,也是老爺縱容的。
謝騁回道:“當年,我搬進這座府邸沒多久,魏骁就被前太子餘孽綁架了,我前去救人的時候,發現魏骁被李仲護在懷裏,李仲已經快被打死了。他原是個落榜的秀才,經人引薦,在某個餘孽的外宅裏做賬房,前太子倒臺後,他揣着賬本逃跑了,但沒跑多遠,就被抓了回去,他死活不肯交出賬本,被囚禁了半月有餘,後來魏骁也被綁來了,他看魏骁年紀小,可憐,便以命相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