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橫跨百年的真相(1/2)
第135章橫跨百年的真相
半個時辰前,北鎮撫司。
負責調查陶家的千戶所,火急火燎地闖進了政事廳。
“掌印大人!”
千戶所滿頭大汗,急得嗓音都變了調,“不好了,陶老将軍不見了!”
謝騁從公文堆裏擡起頭,“莫急,慢慢說。”
“這幾日,下官帶人多次潛入将軍府,翻遍了将軍府的機要之地,确實找到了一些陶家祖上留下來的手稿、信件,但關于薛昭将軍,只字未提!”
千戶所從一沓文書當中,挑出一冊藍封泛黃,磨損嚴重的《夏朝歷年邦交劄記》,說道:“不過,下官在皇城樞密閣找到了禮部典藏的原始邦交記錄。其中,第十三頁記載了一件事情。百年前,陶謙毅任兵部右侍郎期間,參與了夏朝和北狄的三次談判,我朝的目标是兩國和談,開通互市,但最終談判失敗,兩國開戰,陶謙毅自請奔赴西北,出任延州監軍!”
聞言,謝騁迅速翻到十五頁,細細閱讀,神色一分分冷沉下去。
千戶所接道:“掌印大人,這條線索,雖然不能證明陶謙毅和薛昭将軍的遇害有關系,但下官認為,陶謙毅和北狄人有過來往,便是個疑點,因為導致談判失敗的主要原因,就是陶謙毅提出,要求北狄賠償夏朝二十萬軍費,由夏朝軍隊負責兩國邊防!”
謝騁豁然起身,眉峰深蹙,“當年北狄兵強馬壯,國力在我朝之上,我朝占據的優勢,則是發達的經貿,所以開通互市,是我朝打動北狄休戰談和的籌碼,陶謙毅提出這等無理條件,擺明了是要激怒北狄,破壞談判!”
“所以陶謙毅是有意為之?”千戶所滿目震驚,“如此推算的話,陶謙毅背刺我朝,定然是與北狄達成了合作,繼而請命監軍,與北狄裏應外合,出賣薛昭将軍,致使我軍大敗!”
說到這兒,千戶所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此事下官未曾查到相關史料,不知掌印大人從何處知曉?下官再詳查一番!”
謝騁默了一瞬,道:“本官是聽陛下說的。”他自不能說,這是他的經歷和記憶。
千戶所頓時歇了追問的心思,他可不敢去找陛下。
但千戶所轉念又想到了一個疑點,“陶謙毅不過位居三品兵部侍郎,他如何有膽量大放厥詞,破壞和談?事後,他非但未曾獲罪,還取得了監軍一職,而且延州軍敗北之後,身為監軍的他,竟也沒有被牽連,不僅平安活了下來,回京之後,禦前亦未曾降罪!從陶家族譜上看,這一百年來,陶家順風順水,歷任家主及族中子嗣,幾乎沒有受過什麽大的波折,是真正傳承了百年的世家!”
聞言,謝騁深以為然,他開始努力回想當時的政局。
他們身在邊塞,距離京都千裏之外,且他只是個副将,對朝中局勢并沒有太過關注。
不過,薛昭和軍師議事時,他聽到過幾次有關王儲之争的事兒,當時的太子雖然貴為儲君,卻不得聖心,當今更喜歡貴妃所出的齊王,偏生齊王又是個野心勃勃之人,兩國談判事宜,是由太子主事,談判失敗後,兩國交戰,又以我軍大敗收場,當今廢太子,改立齊王為儲君的消息,很快昭告天下。
三年後,新太子集結大軍,親征北狄,收複延州,大勝而歸,立下不世之功,萬民傳頌,君王駕崩後,承襲大統,登基為帝!
如今看來,那時分,陶謙毅應是齊王的人,為了拉太子下馬,他們不惜葬送了薛昭在內的延州數十萬大軍,不惜以延州百姓生靈塗炭為代價!
如此,關于陶家的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謝騁厘清了前因後果,寒意不禁遍布全身!
他倏地看向千戶所,冷厲目光中透着警告:“到此為止,莫要再查下去了!”
“掌印大人,這是何故?下官不明白。”千戶所不明所以,天下事盡歸北鎮撫司掌握,是陛下給他們衙司的特權啊。
謝騁無法點透,只能頒下命令,“關于陶謙毅的一切檔案,全部封存,除本官外,任何人不得調閱!”
“是!”千戶所連忙拱手領命。
謝騁擡起大掌,按了按千戶所的肩膀,語重心長,“你我今日所談,萬不可透漏于第三人,将所有的推測咽回肚子,莫再多思半個字!否則,必将白骨浮屍,血流成河!”
夏元帝是齊王的嫡系血脈,不論身為君王,還是後輩子孫,都不可能允許百年前的真相浮出水面,毀了齊王的名聲,動搖國本!
他,自然不會有事,但調查此事的千戶所及其他部屬,皆會落個被滅口的下場!
千戶所從謝騁的話語中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登時吓出一頭冷汗,慌忙跪地,道:“下官謹遵掌印大人教誨,多謝掌印大人看顧!”
謝騁坐回椅子上,沉聲道:“你心裏有數就好,此事不提了。你方才說,陶老将軍不見了,是怎麽回事兒?”
“下官查到陶謙毅參加了兩國談判後,就潛入陶家,找到陶老将軍問詢,但陶老将軍三緘其口,不肯交待,正僵持不下時,祝寧姑娘突然無聲無息的出現了,她……她親口問了陶老将軍一句話‘是陶謙毅出賣了薛昭的行蹤嗎?’,陶老将軍仍是不作回答,祝寧姑娘叫下官出去,她要單獨和陶老将軍談話,結果,下官在外等了半個時辰,始終聽不到動靜,進門一看,祝寧姑娘和陶老将軍都不見了!”
“此事莫要聲張!”
謝騁少見的變了臉色,如疾風般而去!
薛昭身為延州軍主将,自是奪嫡者必争之人,她對當年的朝局形勢,定然比他更通透,連他都能推斷出真相,薛昭又怎會想不通其中暗藏的詭谲陰謀?
謝騁不敢想像,薛昭會是怎樣的心情,又會做出怎樣瘋狂的舉動!
他回了謝府,在松澗院找了一圈,沒找到薛昭,反倒被羅笙和溫思思攔住了去路。
“謝掌印,你究竟把我家家主藏哪兒了?為何這麽久都沒有家主的消息?”羅笙怒聲質問,梗着脖頸,像只炸毛的獅子。
溫思思伸出小手,拉住謝騁的袖子,怯生生地說:“謝叔叔,思思想念阿寧姐姐了。”
謝騁胸口淤堵的厲害,又悶又疼,喉嚨亦像塞了棉絮,教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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