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費心,不也是為了你嗎?(2/2)
一聲喚出,委屈和思念,排山倒海而來。
夏元帝不管不顧地撲在了謝騁身上,埋在謝騁的肩頭,久久不願起來,像個死裏逃生後終于得見至親,傾訴傷痛的孩子。
夏元帝眉頭微微一皺,不許與他過于親近,是他給養子們定下的規矩,可近段時日,褚愈之時不時的犯規,教他想生氣,把人一腳踢開,可話到嘴邊,又終究沒有說出口,而是換成了一句:“褚愈之,你弄髒我衣服了。”
夏元帝一僵,随即緩緩起身,眼眸裏的光,一點點的黯淡下去,“是朕的錯,朕一身血污,忘了公子喜愛乾淨,對不住公子了。”
謝騁喉頭一哽,竟有絲愧疚的情緒湧上肺腑,令他內心頗不是滋味,他頓了頓,伸出大掌,安撫性地摸了摸夏元帝的後背,軟下心腸道:“我并非嫌棄你,是不想你失儀。畢竟,這裏還有別人。”
“真的?”夏元帝破涕為笑,喜悅一瞬爬上臉龐,“朕就知道公子舍不得同朕生氣,懲罰朕的。”
謝騁:“……”
果然是出身皇室,從小在後宮長大的人哪,不僅将妃子争寵的手段,學到了精髓,還運用的十分成功!
花妖看得目瞪口呆,謝掌印的魅力如此之大嗎?連當今天子都被他收服了?
“公子,朕身上好疼。”夏元帝無視謝騁無語的表情,抓住謝騁的手,眼神充滿了害怕,“朕是不是快死了?”
謝騁反手切上夏元帝的脈搏,稍許,無奈喟嘆:“放心,都是皮外傷,将養些時日便可痊愈。”
“是嗎?”夏元帝斂下眼皮,藏起眼底的狡黠,語氣晦澀道:“可朕活得了一時,活不了一世……”
謝騁不耐聽下去,“莫說廢話!”
夏元帝悻悻閉嘴。
謝騁示意他把注意力放在花妖身上,“花妖先前冒犯了陛下,今夜以性命相護,陛下有何感想?”
夏元帝立刻換上了帝王威嚴,道:“功過相抵,一筆勾銷!”
“小妖謝陛下隆恩!”
花妖撐到此時,終于得到了天子的寬恕,那口氣兒,一下子便散了,幻化成了一朵巴掌大的小蓮花,且有半數花瓣已現枯萎之态。
夏元帝驚得瞪圓了眼珠子,“它,它……”
“花妖被打回了原形,如今瀕死,不知是否可活。”謝騁彎下腰,撿起蓮花托在掌心,思忖道:“我得尋處靈泉,将花妖放進靈泉滋養,或許它能得一線生機,重新修煉,化為人形。”
夏元帝抿了抿唇角,語氣莫名,“沒想到公子竟為一介小妖如此費心,先是放歸秘術師,現下又要尋覓靈泉……”
“我費心,不也是為了你嗎?”謝騁不悅,目色嚴厲了幾分,“我生怕救你不及,托付了花妖,她不負所托,保你無虞,難道我不該為她做點兒什麽嗎?褚愈之,她雖然是只妖,但妖性未泯,比秘術師那般毫無人性的妖道,強上十倍!”
夏元帝被訓得摒住了呼吸,只等謝騁話盡了,才敢垂眸回應:“朕知錯了,請公子息怒!”
自他稱帝後,謝騁已經很少訓斥他了,最初的五年,謝騁教導他時,挨訓是家常便飯,挨揍都是常有的事兒。
所以,夏元帝對謝騁,是又懼怕又喜愛。不過這一刻,內心的歡喜,蓋過了一切,原來謝騁所為,皆是為了他。
倏爾,他憶起一事,“對了公子,天承寺背靠的天壽山上,便有處天然山泉,朕聽宮裏的老人說過,天壽山曾出過仙家,或可将花妖送過去試試。”
謝騁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許,他将蓮花揣入懷中,拿出一塊帕子,遞給夏元帝,“把臉上的血跡擦一擦。”
夏元帝不敢再得寸進尺,乖乖接了帕子,自己擦臉。
謝騁趁這個功夫,去了祝寧身邊。
祝寧盤腿坐在地上,阖目、凝神,正在打坐。
薛昭的妖魂,重新回到了祝寧的識海當中,但經此重創,薛昭再次因虛弱而沉睡。
“阿姐!”
謝騁半蹲下來,一邊觀察祝寧的臉色,一邊關切道:“你怎麽樣?還好嗎?秘術師的陣法,可有傷到你?”
“傷了。”祝寧簡單回答。
謝騁一聽,頓急,“是外傷、內傷,還是妖魂受損?”
祝寧緩緩睜開眼睛,秀眉深蹙,“此地陰氣濕重,不宜久留,回去再說吧。”
謝騁點頭,“好。”他四處觀望一圈,微感驚訝,“陶家好幾代人的墳,全被阿姐掀了?”
祝寧一愣,薛昭做下的事情,她全然不知,她們尚未溝通過,此時她跟着謝騁的視線望過去,嘴角不禁抽了又抽,“呃,是,是啊,怎麽了?”
謝騁聞言,目光一頓,他緩緩移回臉龐,緊緊盯着祝寧的眼睛,輕聲詢問:“你是祝寧嗎?”
祝寧愕然,“你……你如何知道?”
“呵呵。”謝騁不由彎起了唇角,墨眸淬起星星點點的笑意,“我阿姐雷厲風行,氣勢卓然,不會像你這般心虛之時,說話結結巴巴。”
祝寧滿心欽佩,“謝掌印真是心思敏感又細膩,既了解薛昭,也了解我啊!”
“那你呢?你可被傷着?”謝騁只關心她二人的安危,“你上回便被秘術師的陣法所傷,險些神形俱滅。”
祝寧搖頭,“我無事,得虧得了玄真道人所贈的‘鎮魂佩’,才能護住我和薛昭不被秘術師攝魂,不被陣法所傷。但薛昭是在我清醒之前受損的,所以……薛昭的情況不太好。”
謝騁登時起身,面色嚴肅道:“來,我背你走,我們即刻回家!”
祝寧正要應允,目光越過謝騁,對上了朝他們走來的夏元帝,方才她雖然閉着眼睛打坐,但也聽了一耳朵,所以她有種預感,一旦她答應了謝騁,這個血人皇帝,十有八九會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