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公子,你沒有心!(2/2)
她進了自己的屋子,盤腿坐在床上,取出鎮魂佩,詢問薛昭,“你怎樣了?鎮魂佩的七星北鬥之力,能否助你療傷?”
但,薛昭沒有回應。
祝寧頓急,再次喚道:“薛昭,你聽得見我說話嗎?薛昭?”
一連喚了五六聲,薛昭始終沒有應聲。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祝寧不禁心生慌亂,可除了乾着急,她毫無辦法!
想到她的肉身,是薛昭的養生地,她的身體強弱,也會影響到薛昭,她連忙躺下,閉眼睡覺。
興許,待她睡飽,養足了精神,薛昭就能醒過來了吧!
謝騁和夏元帝歸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夏元帝是喬裝成缇騎入府的,謝騁派了兩路人,一路去紫雲嶺,封鎖了進出山的通道,一路進宮,通知百官,天子龍體抱恙,休朝三日。
李仲得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為主院備下了幾大桶熱水,及禦用的外傷藥。
謝騁嘴上無情,但為夏元帝清洗血跡,上藥包紮這等事情,都是他親歷親為的,甚至,還親自挑了一套他自己的衣衫,為夏元帝換上。
“李仲,為陛下炖幾盅益氣補身的藥膳,三餐膳食以清淡滋補為主,你親自盯着,不可大意!”
“是,老爺!”
李仲領了差事,即刻出門了。
夏元帝靠坐在床頭,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麽,沉默不語。
謝騁以為夏元帝還在擔心自個兒的安危,便出聲道:“兩間屋子是相鄰的,隔音一般,但凡你這邊有任何動靜,我都能聽得到。所以,你安心養傷,莫要太過憂思。”
“公子……”夏元帝擡起濕漉漉的眼睛,定定凝視着謝騁,嗓音喑啞,如鲠在喉,“其實,我一直擔心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會不會被公子抛棄。我知道,我年歲不小了,我自己的兒女都已啓蒙了,我不該再像個孩子似的黏着公子,過度依賴公子,可……可分明是公子把我變成孩子的啊!”
謝騁無言以對。
當年,他救下十五歲的褚愈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褚愈之心理受創嚴重,十分自閉,拒絕任何人的靠近,除了他。
所以,他只能承擔起了照顧褚愈之的責任,一日日陪着少年,走出過往的陰霾。
不承想,無論多少年過去,在褚愈之心中,永遠都住着一個小孩兒,一個需要被謝騁愛重的小孩兒。
這份偏執,無人可破。
直至此時,謝騁忽然發現,褚愈之的心病,從未痊愈,只是被他自己藏了起來。
外人眼中的天子,勵精圖治,才乾非凡,帝王心術亦運用的爐火純青,是不可多得的一代明君!
但只有夏元帝自己清楚,他是個病人。從出生便沒有得到過“愛”的人,一旦擁有過,便會食髓知味,如溺水之人緊抓着浮萍那般,寧死不肯放手。
沉靜的屋子裏,夏元帝壓抑的哽咽聲,落針可聞。
謝騁感覺胸口發悶,不由疑窦叢生。他明明在陰陽鬼市作了交易,為何近日來,總是會産生情緒波動?
他得不出答案。
但他本能地俯下身子,伸出大掌,如同當年一般,輕輕撫上少年的臉龐,溫聲說:“別怕,我一直在,不會丢下你一個人的。孩子也好,大人也罷,随你高興,我不會怪你的。”
夏元帝泛紅的眸子,怔怔望着謝騁,許久後,終于露出滿足又歡喜的笑容。
折騰了一夜,祝寧、謝騁和夏元帝各自休息,直到午後才陸續睡醒。
但謝騁睜開眼睛不過一息,又迅速阖上了眼皮兒。
原因無它,眼不見,心不煩。
因為魏骁趴在床前,胡子拉碴的一張臉,無限放大到了謝騁眼前,十分驚悚吓人。謝騁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直接給上魏骁一拳。
“公子?”魏骁見狀,頓時惱了,“公子你這是何意?我們一別多日,你是一點兒都不想我嗎?”
謝騁聽聲辯位,伸出一根手指,戳上魏骁的腦門,将魏骁戳離他小半步,才緩緩掀目,道:“你幾時回來的?”
“一個時辰前。”魏骁答道。
謝騁坐起身,打量着風塵仆仆的魏骁,眉頭深蹙道:“那為何不去洗漱更衣?一身的汗味兒,你是想熏死我?”
“公子,你沒有心!”魏骁大聲叫屈,“我日夜趕路,跑死五匹馬,只想提早一刻見到公子,回了府,聽管家說公子還未起床,我便一直守着公子,希望公子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我!哪曉得,公子竟不待見……”
“停!”
謝騁揉了揉耳朵,“你再聒噪,就甭踏進我的房門了。”
“公子……”
“立刻去梳洗,換身行頭再來見我!”
“是!”
魏骁灰溜溜地離開了。
隔壁屋子裏的夏元帝,聆聽了他們二人的對話,不覺勾起了唇角,這個憨傻的魏骁,若是知道他住在謝騁隔壁,甚至還和謝騁同睡了好幾夜,不得氣的上蹿下跳?
“老爺!”
突然,李仲踏進了謝騁的房門,聲音裏透着絲急切,“老爺,不好了!陶将軍父子帶人圍了咱家府門,逼老爺出去給他們一個說法!”
謝騁不疾不徐地問道:“什麽說法?”
李仲簡明扼要的回道:“昨兒個夜裏,紫雲嶺有巨大的異響聲傳出,陶家祖墳就在紫雲嶺呢,陶将軍趕去查看情況,結果紫雲嶺被北鎮撫司封山了,所以他們來找老爺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