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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的寬容,是分人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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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門關閉,渾郡王迎上去,關切道:“道長,怎來得如此突然?是出了什麽事嗎?”

秘術師拿下頭上的鬥笠,眼底兇光畢露,“沒時間了,謝騁追得太緊了,貧道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練成‘噬元煉煞術’!渾郡王,貧道要的人,你們抓來了嗎?”

渾郡王道:“人已經在王府了,需要現在帶過來嗎?”

秘術師颔首。

渾郡王即刻喚人去辦差。

在等待的時間裏,秘術師将此番京都發生的諸事,講給了老渾王父子,随後詢問二人,“你們準備的如何了?”

渾郡王捋了捋胡子,滿腔的算計和野心展露無疑,“兵馬、武器、糧草全部就緒,就差起兵的好時機了!”

秘術師登時暢快了不少,“貧道算過了,十日後,太白出東方,利兵伐人,是起兵的絕佳時機!屆時,貧道放出大量樹妖,制造禍亂,拖住夏元帝和謝騁,你們則以‘元帝無能妖禍起,萬姓流離遭荼毒;義師振臂誅兇魅,更立賢明安四海!’為由,出兵京都!”

“好!”渾郡王從椅子上刷地起身,心情激奮不已,“謝騁奉旨誅妖,多日不見成效,反而包庇已化身為妖的祝氏家主,放任祝寧害死陶老将軍,當今陛下偏聽偏信謝騁,昏聩誤國,以莫須有之罪名,殘害陶家在內的諸多忠良,天道難容!我褚家皇室,絕不允許此等奸佞存于世間,必須清君側,立明主,匡扶天下!”

聽到此處,坐于高堂之上,一直沒有說話的老渾王,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眼渾郡王,然後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都透着一股絕望的死氣。

渾郡王渾然不顧,完全沉浸在了大事将成,登頂王座的興奮中,向秘術師抱拳,深深一躬,“圖謀多年,全憑道長相助,本王感念在心。但得大業成,道長所求一切,本王定雙手奉上!”

秘術師緩緩點頭,心情同樣激蕩,憋忍了一百多年,他心中的“大業”,也終于快要成功了!

夜雨潇潇。

以渾王府為中心,方圓一裏,悉數被清場,無一人煙!

兩百多名缇騎,分批潛入渾王府,猶如寒雨裹着的暗影,貼牆繞廊,足尖點地不沾半分濕泥,唯有衣袂擦過青磚的微響,湮沒在淅淅瀝瀝的雨幕裏!

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洮州這一片天地!

不過半柱香,王府外圍的巡衛便已悄無聲息地倒在花叢、廊角,連呼救的氣音都沒來得及溢出,便被缇騎的快刀封了喉!

謝騁身披蓑衣,頭戴防雨帏帽,手中寒劍點在地上,藏于面具之下的墨眸,深如幽潭,利如刀刃!

“謝掌印,黑市有傳聞,但凡被北鎮撫司盯上的人,上天入地,求救無門。今夜一見,缇騎行事果真如鬼魅索命,半點不差啊!”

祝寧撐着傘,肩上搭着披風,饒有興趣地觀摩缇騎執行任務。

謝騁“嗯”了一聲,“雷厲風行,出手不留餘地,不留痕跡,是成為一名缇騎的基本能力。”

“啧啧,現在想來,我可真是膽大,居然敢撩謝掌印的虎須!”祝寧咂了下嘴巴,扭頭抱拳一揖,笑嘻嘻地道:“承蒙謝掌印寬容大度,小女子感激不盡!”

謝騁側過臉,面具的銅質邊緣透出的冷光,給人不寒而栗之感,但撞上祝寧晶亮的瞳眸,他周身的冷意一剎散去,語氣甚是柔軟,“我的寬容,是分人的。”

祝寧心髒突的怦怦狂跳,她張了張唇,正待說點兒什麽,卻見趙斐自王府院牆飛出,輕盈無聲地落在謝騁面前,低聲道:“禀掌印大人,半個時辰之前,從角門進入王府之人,不見了蹤影!屬下抓了個舌頭審問,據對方描述,那人的身形面貌,與秘術師有幾分相像!”

“秘術師?”祝寧一凜,“他竟比我們早一步來了洮州?”

謝騁眉峰鎖成了川字,墨眸裏翻湧着冷冽的光,“秘術師來此,證明本官的判斷是準确的!秘術師一直圖謀陛下的真龍精魄,老渾王父子偏居封地多年,因支持過前太子,這些年來,被陛下打壓過多次,生出恨意和反心,亦是人性本能。這兩方勾聯,各取所需,怕是不日便會有所動作!”

趙斐深深佩服,“掌印大人高瞻遠矚,提前擒王,将逆賊扼殺于萌芽,護國安邦,又立一大功!”

“少拍馬屁!”謝騁輕叱,“繼續尋找秘術師,将渾王所有親眷,全都帶走,一個不留!”

“是!”

趙斐的身影,即刻又沒入了渾王府的高牆之內!

祝寧攥緊了手中的油紙傘,不解道:“我們的腳程,已經比常人快了兩倍,為何秘術師會搶在我們前頭?難道秘術師也會瞬移術法?”

謝騁道:“瞬移是妖術,秘術師是否修習,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秘術師有借助妖霧遁地之能,所以他逃跑的速度極快,這也是我為何追了他一百年,至今都未曾報得大仇的原因。”

祝寧沉思片刻,毅然道:“昭承,你按計劃行事,我去找秘術師,若我探得蹤跡,第一時間通知你!”

語畢,生怕謝騁反對,祝寧施行瞬移術法,倏地一下,原地消失了!

謝騁來不及反應,本能地伸手一抓,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頓時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正在這時,渾王府正院多處響起了兵器相交的脆響聲,金鐵相擊的銳鳴刺破了夜的沉寂,伴随着渾郡王的怒喝:“哪兒來的賊子,膽敢假冒朝廷之名,夜闖王府,暗殺皇親國戚!來人,将賊子就地格殺!”

紛沓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青磚地面被踏得震響,甲葉碰撞的叮當聲、兵卒的呼喝聲交織成網,王府護衛持着刀槍劍戟,如黑潮般湧向缇騎,廊下燈籠被風雨卷得亂晃,光影裏盡是寒刃的鋒芒,不過數息,整座正院便被層層護衛圍堵得水洩不通!

謝騁眯了眯墨眸,看來渾王府确實早做了準備,警惕心還不錯,在缇騎潛入一刻鐘後便反應了過來。

但,不論有多少人馬,他在,就沒有失敗這一說。

謝騁提起寒劍,足下一縱,飛入王府高牆,聲音裹着夜雨的寒意,自夜空中響起:“北鎮撫司奉旨辦差,請渾王、郡王及家眷入京觐見陛下!”

渾郡王一驚,迅速擡頭望向聲源處,幾息之後,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落下!

一張銅面,掩了大半姿容,只餘線條冷硬的下颌線,在淅瀝的雨水中凝着霜色。

謝騁眸子裏翻湧的寒芒,如暗夜寒星,落在哪處,哪處的護衛便覺心頭一凜,握刃的手竟微微發緊。

他足尖點在青磚上,周身氣壓凝住了風雨,原本喧鬧的呼喝聲,在他落地時消了大半,只剩風雨打在廊檐上的嘩嘩聲,和刀劍輕顫的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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