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震驚, 宿命中的相見(1/2)
第157章震驚,宿命中的相見
此刻正值隅中,還有一段時間就到正午了。
雖然已是深秋,但陽光依然燦爛,烈烈紅日,仿佛一團懸挂在高處的火,燃燒了整個蒼穹,蒼穹以下是龐大的城市群。
從高處往低處看,能看見鱗次栉比的房屋,錯落不齊的樹木,綠綠蔥蔥一片,偶有嬌花點綴其間,映出淡淡的粉紅,交相映輝。
蕭家位于南淮城的南方,所以離着海岸并不遠,甚至,卿雲歌他們住着的地方,有個小樓閣可以看海,風景十分的好。
值得一提的是,十大玄法世家的選址地都十分有講究,無一例外都是最好的風水寶地,所以自然而然,蕭家的府邸,也是南淮城氣運之力最為充足的一塊地方,空氣中的玄力比其他地方要濃厚了不少,所以這裏更是修煉的好地方。
蕭家的嫡系弟子已經很多了,遑論旁系庶系,為了秉承蕭家的家規,使得家族更好地傳承下去,蕭家的弟子們一般一大早的時候,就開始來到庭院裏修煉了,然後他們就發現蕭家突然多出來七個人,而這七個人的修為,還都很高。
幾個蕭家人站在角落裏,一邊擡頭打量着庭院石桌旁的那群人,一邊竊竊私語。
“喂,看見那幾個人沒,他們是什麽來頭?”
“聽說他們是在昨天的時候,家主親自帶回來的,你說,會不會是家主在外面流落的子嗣啊?”
“可別胡說了,這幾個人可一點都不像家主,再說了要是咱們家真有這麽厲害的人,在十大玄法世家之中,咱們都能到前三了。”
“這倒也是,不管那麽多了,反正聽侍衛丫鬟們說,今晚似乎有什麽家宴,想必這些人也會參加,到時候我們就知道了。”
幾番交談之下,這些蕭家的人心中已經有了想結交卿雲歌他們七個人的想法了,若是能把關系處好,自己也就相當于得到了一個得力的幫手,更會讓他們在蕭家的地位水漲船高。
卿雲歌提出要在這個時候去海關見一見那位神秘的擺渡人的時候,其他六個人都沒有什麽意見。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裏,能那樣精準的預測未來的人,還是聞所未聞,也不知道這個擺渡者到底是什麽身份,竟然會有着這樣通天的本領。
可是與其他人不一樣,卿雲歌卻還真的見過這樣一個人,只不過這個人是在朱雀皇城中遇到的,那個時候,那位算命先生對她說的話,可不啻于一道驚雷從天落地,震得她耳朵發麻。
只不過不知道,這位擺渡者,同她遇到的算命先生之間,是否有什麽關系呢?
亦或者,他們就是同一人?
這個世界上,能預知未來的人少之又少,千年能出現一個已經很不容易了,不可能短短時間內,光一個朱雀國,就出現了兩個這樣的人。
那麽,南淮擺渡者和算命先生是一個人的可能性……很大啊。
……
從蕭家步行了約莫有幾盞茶的光景,卿雲歌他們便抵達了海岸。
這裏的空氣溫暖而潮濕,帶着大海特有的微鹹氣息,藍色的浪花帶着海洋對陸地的眷戀,輕柔地親吻着岸邊的白沙和貝殼,一圈一圈的漣漪四散開來,仿佛是歌姬們在緩緩起舞,蕩起的微波泛着點點金光,一眼望去,如同燦爛的繁星之境。
吆喝聲順着清風緩緩入耳,這裏有着剛剛捕魚回來的漁民,正準備拿着今天的收獲去集市上換點米油回來,因為常年出海,他們的皮膚都被曬成了古銅色,肌肉結實有力,線條緊繃,一看就是下海的好手。
“那位擺渡者,就住在海關口?”易染染将手搭在眉骨處,充當遮陽物,“可是我除了漁民,就沒有看到其他人啊。”
依照他們的想法,那位擺渡者應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穿着水墨色的長袍,搖着扇子,一身的書生氣質,儒雅溫和。
“我們分開四處找找吧。”雖然四靈學院的小隊是以冷夜和易染染為首,但到現在,他們每每想到什麽問題,都會下意識地去看那個一身傲骨芳華的紅裙少女。
瞧見衆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卿雲歌點了點頭,然後道:“這裏很大,若是想找一個人的話,沒有幾個時辰,也下不來。”
剩下的六個人相視了一眼,也都同意了這個想法。
若想很快地找到南淮擺渡者,除非……他主動出來見他們。
就在衆人約定了時間和地點見面的時候,忽然,他們的背後傳來一聲爽朗的笑,那笑聲道:“怎麽,諸位是來找我的麽?”
聽到這個聲音,卿雲歌毫不意外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後轉過身去,便看到了聲音的主人。
那人穿着一身墨青色的長袍,年紀大約在三十四歲,腰間挂着一塊玉佩,綴着的流蘇随風飄揚,此刻他笑着望着他們,那笑容讓人感覺到十分的安心,仿佛柔和的陽光在大地上緩緩地流淌,溫暖而寧靜。
他臉部線條溫潤而美好,陽光之下,身影虛幻而缥缈,仿佛從天上來的仙人一般。
所有人都訝異地看着這個人,目光之中帶着探究。
最後,還是卿雲歌先開口了,她朝着面前的人拱了拱手,然後微微一笑,道:“先生就是南淮擺渡者?”
其實這一幕,她早就料到了,既然擺渡者能那麽精準的預測未來,那麽他們來找他的事情,也一定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其實根本就不用他們去費勁心力去找他,這個所謂的南淮擺渡者,會主動出現。
“擺渡者?”那人聞言,不由搖頭一笑,“看來諸位也是因為這個虛無缥缈的稱號而來?”
言下之意,擺渡者這個稱謂,于他來講,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是否虛無缥缈,還未曾知曉。”卿雲歌依舊微笑,“先生既然都主動現身了,還不請我們去坐一坐麽?”
聽到這句話,其他六個人這才回過神來,易染染看着這個穿着水墨色長袍的人,不由吃了一驚:“你、你就是擺渡者?”
“怎麽?我不像麽?”擺渡者看了易染染一眼,眼中劃過一道若有若無的光,然後他和煦地笑道,“這位姑娘說的不錯,既然我已經出現了,我是該請你們去坐坐。”
“先生請。”卿雲歌伸出手做了一個手勢後,便朝着其他幾個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去。
雖然這位擺渡者的面容同她在朱雀皇城遇到的那位算命先生沒有一點相同之處,但也不能就确定,他們之間沒有關系,畢竟,能達到窺天命層次的人,變換容貌只是區區一件小事罷了。
至于他們是否是同一人,一會兒她還要仔細地探查一番。
其他六個人顯然沒有想到他們這麽容易就找到了擺渡者,甚至直到坐下來的時候,還有點不信。
擺渡者住的地方說簡陋不簡陋,說豪華不豪華,因為他住在了一條船上,而這條船,就在距離海岸十米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辦法,船在浪花的拍打之下,竟然絲毫不動,連輕顫都沒有。
畫舫不大不小,剛剛夠他們幾個人落座,而擺渡者卻是十分悠閑地拿起了煙鬥,坐在了床榻之上,然後望着他們,微微一笑道:“諸位的來意,我已經知曉了。”
此話一出,還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六個人又吃了一驚,心道,難不成這位擺渡者,除了預測未來,竟然還可以讀心嗎?
不知道為何,在見到這位南淮擺渡者的時候,他們的心中,有一種名為敬畏的情緒油然而生,甚至,他們都不敢開口同擺渡者說話,仿佛只要一開口,就會亵渎了他一樣。
聞言,卿雲歌的眸光微微一動,她對着擺渡者挑眉一笑:“那就請先生說說,我們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麽?”
“小雲歌?”冷夜顯然也跟其他人一樣,每每看到這個擺渡者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難以啓口,而他發現修為比他要低的紅裙少女竟然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長眸中不由劃過了一絲疑慮。
卿雲歌自然也是發現了其他學員的不對,她悄悄地對着紫衣男子比了個“一切看我”的手勢,然後依舊微笑着看着擺渡者,等待着他接下來的回答。
“這位姑娘到還是奇人一個。”聽到這句話,擺渡者又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安然而悠遠,“你們來到這裏,不就是為了打聽我這個人麽。”
“我聽南淮城內的人說,先生可以預知禍福兇吉、生死造化。”卿雲歌點了點頭,“對于此事,雲歌委實有些好奇,不知道先生是否能給我們展露一二?”
這句話剛剛落地,易染染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她剛想開口附和,卻發現自己一看到擺渡者的眼睛的時候,就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郁悶地偏過頭去,壓低聲音對着冷夜道:“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想說話說不了?”
冷夜其實也有些疑惑,他同樣低聲道:“我和你一樣,想必這裏,除了小雲歌,應該都說不了話。”
聞言,易染染擡起頭打量了一下其餘幾個人,見他們也是一臉奇怪的神色,頓時更加不解了,為什麽他們說不了話,小師妹就可以呢?
一時間,差點跳腳。
見狀,冷夜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靜下來:“別急,左右我們都是為了看看這個擺渡者到底是什麽人,既然有着小雲歌和他周旋,我們只要靜靜地聽着便可以了。”
“說的有道理。”易染染于是又不跳腳了,安心聽着紅裙少女和擺渡者的對話。
“展露一二?”聽到這四個字,擺渡者揚了揚眉,“不知道卿姑娘想如何讓我展露?”
卿雲歌對于擺渡者知道她姓什麽這件事,沒有多大意外,人家既然連未來都能預知,還算不出她的名字?
“先生手段很多。”她斟酌道,“想必随随便便就可以讓我們大開眼界。”
看着這張充滿書生氣質的臉,她心中總有那麽一種預感,這個擺渡者和那個昔日她在朱雀皇城中碰到的算命先生,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一定匪淺。
“卿姑娘這倒是把我給問住了。”擺渡者似乎愣了愣,然後又是一笑,“不如姑娘問我幾個問題,看我答不答的上來。”
聽到這句話,卿雲歌彎了彎唇,淺淺地笑了笑:“天上之事最難測,那不如就請先生算算,最近的一場雨,會是什麽時候吧。”
擺渡者聞言,滿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紅裙少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便直接開口:“兩個時辰之後,雲聚,三個時辰之後,雷起,太陽落山之際,雨落,夜半之時,雨滿,共計四尺三寸零三十二點。”
他說的不緊不慢,慢條斯理,仿佛只是在說今天中午要吃什麽飯。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旋即猛地擡頭,看向了靠在床榻之上的人,面露驚詫之色。
會有人連雨時雨量都能算得這麽準确嗎?
卿雲歌的眸色驟然深幽,她望着這位擺渡者,卻見他依舊微笑,仿佛方才的那些話不是他說出來的一樣。
就在畫舫內寂靜一片的時候,忽然,船板上傳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懸挂在船篷上的簾子被撩了起來,然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顯然沒有注意到船內的異常,而是直接拎着手中的東西,咧嘴一笑:“先生真的是神機妙算,您給我指點的捕魚之處,果然讓我大豐收了一把。”
他手裏的東西,正是一兜子活魚。
“喔,阿大是你啊。”擺渡者看到了來人,淡淡一笑,“怎麽樣,這次能換夠錢麽?”
“夠了,足夠了。”名為阿大的漁人憨厚地撓了撓腦袋,“多謝先生了,否則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籌夠錢替家母治病。”
“小事。”擺渡者極輕地搖了搖頭,然後這才又把目光放在了卿雲歌的身上,“今日我這裏來了人,不好招待諸位,諸位不如等到下次再來。”
阿大這才發現原本應該空蕩蕩的船裏居然還有七個人,他一時間給愣住了,不知道怎麽接話。
“那就先向先生拜別了。”卿雲歌了然,知道就算他們再追問下去,這位擺渡者也不會在告訴他們其他的東西了,她起身,優雅一笑,“剛好雲歌還想看看,一會兒是否會真的下雨。”
而其他人因為說不了話,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起身,朝外走去。
卿雲歌跟在他們身後,也出了擺渡者的住處,然而,卻在剛剛放下簾子的時候,腳步給生生地頓住了,因為她的腦海裏,忽然又憑空響起了一句話,而這句話,幾乎讓她把腳下的船板給踏破。
“鳳已歸,凰仍眠,欲成混沌,必去神玄!”
聽到這句話,她猛地轉過身去,将放下的簾子又再度提了起來,卻發現船艙內竟然只剩下了阿大一人,此刻阿大有些茫然地提着手中的魚,神情很是不解。
卿雲歌迅速地走上前去,問道:“擺渡者呢?”
怎麽回事,怎麽一轉眼,那位擺渡者就不見了呢?
“先生、先生忽然不見了。”看到一個絕美不可方物的少女這麽問他,阿大一下子結巴了,他斷斷續續地道,“就、就剛才,你們剛出去,先生也不見了。”
聞言,卿雲歌的雙眸驟然一沉,又是這個樣子。
先前,那個她在朱雀國遇見的算命先生,也是在給她說了那麽一番話後,離開了,而如今這位擺渡者也是這個樣子。
這兩個人,真的不是同一個人嗎?
“你可看見他是怎麽不見的?”雖然對阿大的回答不什麽希望,卿雲歌還是多問了一句,“憑空消失的嗎?”
“對、對對!”阿大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句話,他猛地一拍手,“就是憑空消失的。”
好一個憑空消失!
卿雲歌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又想起先前阿大和擺渡者對話,瞟了一眼那兜子魚,道:“方才你說擺渡者指點你捕魚之處是什麽意思?”
阿大這個時候已經将心情平複了下來,說話也不那麽結巴了:“先生在這裏,常常會指點我們漁民去什麽地方捕魚,而每次說的那個地方,只要一撒網,就會撈上來很多魚。”
頓了頓,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因為老母病重,才不得不來求教先生的。”
這個擺渡者,能預測未來,通曉八卦,甚至還能預測天氣,這下,竟然連哪裏沉海之中有魚都知道?
他真的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擺渡者嗎?
而且他的實力……想到這裏,卿雲歌才不由地悚然一驚。
因為她現在才發現,方才在會見擺渡者的時候,竟然根本不知道他的修為是多少,甚至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點玄力的波動。
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沒有修為?還是說,他的實力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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