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朱砂迷魂,坠入幻境!(2/2)
低沉的字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凝实如铸的紫金光束自苏宇指尖暴射而出!
这股枪形能量冲击霸道无匹,枪身缠绕着无数道狂暴肆虐的深紫色电弧。
掠空之时,狂暴的气流撕裂阴霾,宛如一头自长夜深渊中破晓而出的巨龙,带着荡平一切的神威,席卷了整个大殿上方!
“滋啦——噼啪!”
刺耳密集的焦灼爆鸣声在半空中骤然炸响。
那些隐匿在阴暗中、坚韧无比的透明怨魂丝线,在触碰到雷纹金光的刹那,犹如积雪撞上了滚烫的铁水。
瞬间气化,在虚空焚烧成一缕缕青烟,荡然无存!
失去了“幕后提线”的牵引。
那几十具正准备再次扑杀的人皮戏偶,身体猛地一僵,犹如失去了电源的机器,齐刷刷地瘫软在地,化作一堆不再动弹的白骨与烂皮。
大殿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森压迫感骤然一空。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腐臭,被滚烫的纯阳热浪与雷火余温涤荡殆尽,只余下淡淡的焦糊与肃杀。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五名队员,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向前排那个背影,胸膛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从始至终,首领就只出了一次手。
但就是这一次出手,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镇压了一切。
这份深不可测的力量,犹如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众人心中的敬畏与狂热推向了顶峰。
……
“当——”
“咿呀——”
满地的残破人皮与白骨虽已瘫软如泥,但戏台上的锣鼓胡琴却未曾停歇分毫。
胡琴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在大殿空旷的梁柱间回旋低转。
紧接着,一段凄婉缠绵的青衣唱腔,自血迹斑驳的惨白幕布后幽幽飘出:
“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沉吟坐赏,孤负了韶华……”
这唱词幽咽转侧,完全褪去了先前的尖锐暴戾,反倒裹挟着一股令人心神摇曳的奇异魔力。
随着大殿内盘旋的阴风,润物无声地钻入在场众人的耳道。
刚刚经历了一场暴烈交锋的五名队员,原本紧绷如弓弦的神经,在这层层叠叠的哀怨戏音中,不知不觉地放缓、松弛下来。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冷香悄然散开。
那气味既似旧时代深闺里尘封已久的脂粉,又混杂着陈年檀香的清苦,沁人心脾,令人不自觉地想要深嗅。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众人,眼皮微沉,思绪顺着曲调游离,目光也渐渐被戏台上晃动的光影重新牵引了过去。
昏黄的烛火在幕后静静摇曳。
白布之后,数道皮影剪影正踏着缠绵的板眼,依依呀呀地舒展水袖,身段婀娜婉转,透着一股近乎妖艳的美感。
众人的视线在不知不觉中愈发专注,焦点从那曼妙起舞的水袖,慢慢移向了皮影的面门。
只见那原本模糊不清的皮影脸谱上,两点由粘稠朱砂精心勾勒的眼眸,在昏黄烛光的烘托下,悄然泛起了一层妖异流动的猩红光晕。
那抹朱砂红芒仿佛蕴含着生命,顺着视线交织的无形轨迹,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入了众人的瞳孔最深处!
皮影怨灵的能力——【朱砂迷魂】,
在润物细无声间悄然释放。
不知不觉间,众人的意识便被剥离,逐渐沉沦进了一个又一个逼真至极的幻境之中……
……
阴森破败的大殿在秦欣然的视界中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流淌着暖黄色柔光的大平层餐厅。
空气中飘荡着香草奶油与新鲜百合的清甜气息,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长条餐桌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插着蜡烛的精致双层蛋糕,烛火在餐具上跳跃出温暖的碎光。
桌旁坐着的,是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个终年奔波于跨国董事会、连她生病都只能通过助理发来问候的父亲,此刻脱下了冰冷的名贵西装,卷起衬衫衣袖,正满脸温和地替她盛着热汤。
向来雷厉风行、只在乎家族声誉的母亲,则穿着柔软的居家针织衫,轻轻挽起她散落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柔情。
“然然,二十岁生日快乐。”
父母拍着手,为秦欣然轻声哼唱着童年的生日歌。
那目光里没有对继承人的严苛审视,只有身为父母最纯粹的温情。
这一幕,悄然触动了秦欣然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在现实中,她的每一个生日,不是在觥筹交错的商业酒会上逢场作戏,就是在跨国视频会议里草草收场。
平日里哪怕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父母开口闭口也永远是集团股价、产业并购与家族的责任。
她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家庭温存。
这位平日里习惯了在商界杀伐决断、独自撑起百亿财阀的女总裁,眼神渐渐放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接过母亲递来的热汤,顺从地沉沦在这份她渴望已久的宁静与温情之中……
……
另一边,周天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洒满阳光的明亮世界。
那是一间陈设虽简朴、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小单间。
窗台上的布帘被微风轻轻拂动,空气中飘散着晒透阳光的皂角清香,以及电饭煲里白米饭蒸熟的甘甜热气。
耳边听不到阴暗下水道里黏稠的水滴声,更听不到黑虎帮催逼偷窃时的暴戾砸门声。
餐桌旁,妹妹周梓欣扎着整齐的小辫子,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棉裙。
她的小脸透着健康的红润,脚步轻快地在灶台与饭桌间小跑着摆放碗筷,嘴里哼着稚嫩的童谣。
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和一盘家常小炒肉。
“哥!快洗手吃饭啦,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炒蛋!”
小丫头转过身,眸子清亮如泉,中气十足地冲着他招手。
她的呼吸平稳顺畅,再也看不到半点被先天心脏病折磨时的苍白与痛苦。
周天僵立在原地。
这个在城市最阴暗底层苦苦挣扎了数年,为了换取几片救命药剂不惜在刀尖上求生的少年,看着眼前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日常,全身的戒备在一瞬间瓦解。
他从不在乎什么神明权柄,更不渴望成为救世主。
他过去咬牙拼命的唯一念头,不过是想让妹妹平安活着,过上这样再普通不过的安稳日子。
这份凡俗的宁静,远胜世间万物。
周天眼眶微热,不由自主地迈步上前,脸上泛起多年未见的纯澈笑意。
他顺从地伸出手,想要去接妹妹递过来的饭碗。
灵魂深处最后一丝警觉,不知不觉间,便已沉沦在这一汪由最深执念编织的平静幻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