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牆後(1/2)
第168章牆後
八道哭聲疊在一起,銅盆裏的水一圈一圈往外溢。
水沿着櫃臺邊緣滴下來,落在地磚上。
滴答。
滴答。
每一聲都像小孩子赤腳踩過積水。
林晚栀被那只濕冷的小手抓着腳踝,整個人趴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她的手機滑到一臂遠的地方,屏幕亮着,上面是秦曼的聊天框。
沒有新消息。
可佛牌裏的血還在往外滲。
蘇亦青指尖懸在黃紙上方,腕骨邊緣的因果印已經暗得發沉。金絲纏住臍帶,又分出細細幾縷,繞住銅盆裏浮起來的小影子。
她沒有去碰命紙。
顧回要她問命。
她偏不問。
“命紙在你那裏,債名不在。”
蘇亦青的視線落在裂開的佛牌上,唇色淺得吓人,語氣卻壓得住滿堂哭聲。
“孩子死了,賬還活着。”
“活賬歸活人,死債歸死人。你想借它們的因果殺我,先問問債主認不認。”
佛牌裏的笑聲停了一息。
病房那邊,何建新的喉嚨裏又湧出紙灰。他被趙哥的人按在床邊,乾瘦的手指還想去夠床底下那截黑木盒。
趙哥擡腳擋住木盒前方。
“別動。”
何建新眼珠翻動,嘴唇抖着,含混擠出幾個字:“母牌在,你們奈何不了我的……你們……”
他話沒說完,七枚佛牌裏的哭聲忽然變了。
一聲接一聲,像被人牽着,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來。
銅盆裏的小嬰靈先擡頭。
它空空的小臉朝向林晚栀,抓着她腳踝的小手收緊了一點。
林晚栀疼得額角冒汗,臉色灰白。
“我說,我真的說!”
蘇亦青沒有看她,聲音卻對準了她的方向。
“秦曼的名單在哪兒?”
“她不放身上。”林晚栀喘得很急,指甲在地磚上劃出幾道濕痕,“她說那東西很重要,不能随便帶在身邊。每次都是去雲瀾地下室……”
顧沉淵擡手。
助理給趙哥發消息。
趙哥那邊很快回:“雲瀾現場一層和二層清過,地下入口暫時沒找到。我們正在查消防圖。”
小念從顧沉淵身側探出半張臉,小手攥着灼灼的裙角。
“姐姐,小寶寶說,不在那裏。”
蘇亦青轉頭。
小念有些怕,可還是盯着銅盆。
“它說,媽媽在牆裏。”
前堂裏一下靜了。
林晚栀的眼淚挂在臉上,脖子上的青紫小手印又浮出來一圈。
“什麽媽媽?”她聲音發飄,“哪個媽媽?”
銅盆裏的小嬰靈沒有回答。
它只是貼着盆壁,慢慢擡起另一只手。
水面晃開。
這一次,浮出來的畫面不清楚,只有一段很窄的走廊。
白牆、白燈。
地面上有拖過的水痕。
走廊盡頭挂着一塊牌子,字被水泡得發脹,只剩一個字。
産。
醫生的臉一下沉下去。
“産房。”
林晚栀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躲開,肩膀抖得更厲害。
青玄尾尖點在她面前的地磚上,碧綠豎瞳盯住她。
“你知道什麽?難道等這孩子替你說?”
林晚栀閉了閉眼,嘴唇顫抖:“我只去過一次。”
“秦曼帶我下去的。她說有幾個女藝人……她們不方便去醫院,就安排在會所r/>
她說到這裏,喉嚨像被什麽堵住,咳了好幾聲。
“我沒看見孩子。我只聽見過哭聲。秦曼讓我別多管,說誰想紅,誰就得懂規矩。”
醫生把藥箱按在桌上,砰的一聲。
他看向顧沉淵。
“如果真有地下手術室,裏面的東西不能拖。血樣,器械,廢棄物,只要還沒清乾淨,都能追溯。”
顧沉淵點頭,手指已經在屏幕上敲擊幾下,發出幾條指令。
幾秒後,屏幕那頭傳來腳步聲,趙哥已經在調人往會所後區走。
蘇亦青蹲下身,掌心懸在銅盆口。
水面的金絲已經散得很淡。嬰靈縮在盆底,小手貼着盆壁,像怕被丢下。
她從腰封裏抽出一張黃符,貼在銅盆口沿。
符紙落在水面,暗金色符紋一圈一圈化開,把那團小影子攏在中間。
“債還沒清完,你等着。”
嬰靈的哭聲收了。
它把臉埋進膝蓋裏,手指松開盆壁,縮得更小。
蘇亦青又轉頭,對着角落那排紙人。
“賬沒查完,人不許散。”
二十三個紙人同時微微颔首。
動作整齊得讓旁邊的保镖後背發涼。
青玄飄過來,碧綠豎瞳盯着她。
“你還要去現場?”
蘇亦青把黃紙折起,壓在佛牌
“遠程穩不住。何建新手裏的東西,不是這種佛牌能比的。不去怕生變。”
青玄尾巴橫在她面前。
“你現在走兩步都能散。”
蘇亦青站起來時,手指在櫃臺邊緣撐了一下。那一下力氣用得不小,指節泛白。
“那就少走兩步。”
青玄氣得尾尖發抖,又不敢真攔她。
顧沉淵已經起身。
他沒說話,只把外套拿過來,披在蘇亦青肩上。動作很輕,指尖繞過她腕骨處殘存的金絲,又把她身側的銅盆往櫃臺裏邊推了推,免得被人碰翻。
随後,他打字給助理。
“安排好車,帶上所有人。”
林晚栀一聽要去,整張臉白透了。
“我不能去!那個地方會要我的命的!”
抓着她腳踝的小手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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