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黑書殘頁(2/2)
“媽媽。”
顧沉淵把她往肩上靠了靠,掌心護住她後腦。
小念沒有哭出聲,趴在他肩頭默默地流眼淚。只是鼻尖那股壞掉的奶味,也從她自己身上漫出來了。
蘇亦青看着黑紙上那兩個字,沒有立刻說話。
仔細觀察片刻後,指尖隔空點向那個名字。
“她的标記和其他人不一樣。”
趙哥讓技術警員放大。
沈月名字後面沒有供養年限,也沒有母牌數量。
只有四個小字。
轉入器皿。
小念的呼吸亂了一拍。
青玄尾巴擡起來,擋在她和黑紙之間。
“別看。”
顧沉淵擡手,保镖往衛生間門口又擋了一層。他的視線落在那四個字上,停了兩秒。指尖無聲地蜷了一下,又松開。
趙哥看向蘇亦青:“器皿是什麽意思?”
蘇亦青眼睫垂下,視線掠過小念,又很快收回。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她頓了頓。
“但可以肯定的是,沈月不是這條利益鏈上的買命人。”
顧沉淵擡眼看她。
蘇亦青抿了抿唇:“她在被轉走的位置。”
衛生間地漏裏的紙手還被青玄壓着。
黑紙離開後,那只紙手不再掙紮,紙漿一點點塌下去,露出裏面纏繞的紅線和棉絮。
蘇亦青看向紙手:“這應該是秦曼送出來的。”
她擡手示意技術警員拍邊緣。
黑紙左側有明顯撕口,齒痕參差,像被人匆忙扯下的。
“殘頁。”
趙哥明白了:“黑本子被拆了。”
蘇亦青點頭。
“秦曼帶走了主本,留下能保命的一頁。”
青玄哼了一聲。
“保誰的命?她自己的,還是趙桂蘭的?”
蘇亦青看向客廳裏坐着的趙桂蘭。
老人的臉貼着氧氣管,嘴裏仍塞着半截濕紙。她也看見了沈月的名字,眼神空了很久。
被蘇亦青看過來時,她抖了一下,擡手指向那頁黑紙。
又指向自己。
趙哥走近:“你見過這頁?”
趙桂蘭連連點頭。
嘴裏的紙翻起來,堵住鼻息。
醫生忙扶住她。
蘇亦青走到她面前,指尖金絲還沒收回,搭在空氣裏,越來越細。
“你知道沈月?”
趙桂蘭喉嚨裏擠出很短的氣音,繼續用力點頭。
她擡起顫抖的手,先指小念,又指黑紙,最後指向神龛。
神龛前的小紅燈忽閃了兩下,距離最近的警員下意識看過去,發現香灰裏裂開了一道細縫。
趙哥讓警員靠近香案。
技術警員戴着手套,用小刷子撥開香灰。灰層一層層剝落,底下先露出一段被壓扁的銅色弧面。
刷子再動了兩下。
一枚小小的銅鈴整個顯出來。
和縫紉機鑰匙上挂的那種銅鈴一樣。但這枚被壓扁了,鈴口塞着一小團黑紙灰,表面刻了一個字。
月。
刻痕很深,筆畫邊緣發綠,大概是在潮濕處藏了很多年。
補光燈照在那個字上,光被銅鏽吃掉大半。
小念的鼻音變重了:“裏面有媽媽哭過的味道。”
顧沉淵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趙哥。
趙哥點頭:“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就在這個時候,衛生間裏的紙手開始發軟。
青玄出聲提醒:“這東西要散了。”
紙手掌心裂開一道口子,裏面卷着一截很短的黑線。
黑線末端綁着一小片黃紙。
黃紙上寫了四個字。
借命傳書。
蘇亦青看見那四個字,眉眼壓低:“秦曼在借嬰靈的債傳消息。”
“她想讓我們追她。”
她擡手,金絲從紙手上收回。
紙手失去支撐,軟塌塌伏在瓷磚上,紙漿裏滲出黑水。
“但她也怕東西落在顧回手裏,被顧回發現她有二心。”
青玄皺眉:“她兩邊都不信?”
蘇亦青看向那頁黑名單殘頁。
“她不會信都。中介做久了,最清楚誰會殺她滅口。”
趙哥沉聲道:“那這上面也沒說地址啊,她現在在哪?”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回答趙哥都疑問,衛生間地漏裏又傳來一陣水聲,咕嚕咕嚕,像什麽東西在底下翻了個身。
客廳方向傳來手機震動聲。
嗡,嗡。
衆人同時轉頭。
站在牆角的林晚栀突然臉色發白。
她原本被警方控制在客廳另一側,身上披着外套,手腕上還留着佛牌勒出的暗紅勒痕。
她的手機放在證物托盤裏,還沒來得及關機。
屏幕亮了。
一個警員拿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
秦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