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判決生父(2/2)
蘇亦青右手撐在桌沿。
“生而不養,以女為器。這是天道不認的絕戶罪。”
蘇亦青聲線偏輕,不帶起伏。
“第一宗,偷血采樣。”
話音剛落,她的右手小拇指一軟,徹底脫力。
鉛艙門鎖上方閃爍的紅燈熄滅了一個點。
“第二宗,私藏活人因果。”
她右手無名指不受控地滑落,緊貼薄涼的桌面。
熱流順着她一邊鼻腔往下淌。
一團血打在木桌邊沿。
“第三宗,毀名僞簽。”
她右手中指劇烈抽搐幾秒,随後發僵發紫。
血滴落在黑銅鏡的古樸邊框。
鉛艙內,小念手背上的紅線退了一大段,縮回腕骨內側。
“第四宗,以血親壓人倫,借命逼門。”
她吐出最後一句判詞,整條右臂失去了所有力氣,動彈不得。
鉛艙外側的識別紅光徹底熄滅。
審訊室那邊,陳啓盯着前方監控屏幕的反饋畫面。
他看不見蘇亦青,只能看到他自己。
“你在搞什麽鬼名堂?”他喉結滾動。
蘇亦青頭靠向椅背。
“你自己承認的,那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認下的每個因,現在得還你的果。”
錄音設備傳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嚎。
陳啓右手纏着的紗布被裏頭一股大力撐開,第六根指頭的根部生生翻起裂紋,整個手指往兩邊扭折。
“醫務!開門讓醫務進來!”趙哥扯着嗓子大喊。
陳啓縮在椅子上,雙肩發抖,額頭的汗跟着往下砸。“停下!別弄了!快停下來!”
“小念。”蘇亦青轉頭看她。
小念左手收緊鎮紙的棱角,另一只手扒着玻璃板站直。
她盯着外發光屏幕上陳啓扭曲變形的面部肌肉,吼道:“你根本不是我爸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動靜。
陳啓右手那根突出的第六指,從根部扯斷,撕裂最後一層結痂的皮肉。
一截帶着黏塊的死肉啪嗒掉在鐵椅下。
醫用推車撞開審訊室沉重的大門。
趙哥吼道:“別擋門!快來人止血!”
因果鋪內,小念滑坐回艙底。
原本印在手心的半個血字變成了一抹淡粉的印痕,漸漸淡化消失。
青玄一步跨出,扶住往下滑落的蘇亦青。
蘇亦青額前覆了層冷汗,閉上眼緩過氣口。
再擡眼,她直視沒挂斷的通話界面。
“趙哥。趁他疼着,問。”
趙哥攥住由于失重歪向一邊的陳啓領口,把人在椅子上怼正。
“說!把采血底單拿走的是誰!”
陳啓翻着眼白,哆嗦了好幾截才吐氣出聲:“顧……承禮……”
“顧承禮又給了誰?”趙哥壓下重心。
陳啓餘光掃過天花板的無死角監控,渾身打寒顫。
“不是顧回送的!不是顧回過來登記的!”
因果鋪裏,大塊電子屏驟然頻閃。
顧回的紙臉扭作褶皺狀。
趙哥手心發死勁,警服蹭過後排金屬杆。
“那是誰來拿的血樣?”
陳啓張開嘴巴。
砰。
後山的連線切進來,工程頻道的全頻段乾擾蓋住了所有聲音,雨點打在鐵架棚子的聲音刺耳得很。
技術員搶在所有人前面出聲:“趙隊!盒子完全清出來了!盒底防水層裏翻出證據照片!是當晚的人員交接存底!”
幾聲倉促的膠鞋踩水聲在麥克風裏響成一片。
幾秒後,程特助呼吸粗重地開口:“顧總。這照片裏親手提着血樣袋的人……”
他生生斷絕了下文。
後山的穿堂風在拾音器裏刮過。
顧沉淵按死通話按鍵。“說。”
程特助咽了口唾沫。
“這人長得……和顧懷瑾先生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