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九座道宮(2/2)
她看向身邊的奕蒼,那道神識虛影已然淡了許多,幾乎快要化作虛無,唯有眉心那一點紅痣,在淡淡的光影中,顯得越發奪目。
任未央看着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沖動。
她微微傾身,毫無預兆地靠近,柔軟的唇瓣在奕蒼虛影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像蝴蝶振翅,轉瞬即逝。
就在這一觸之下,半個時辰的時限已到,奕蒼的神識虛影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她手腕的手串中,徹底消散。
任未央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像偷到了糖的孩子,顯得格外開心。
她想着,反正這只是一縷神識,奕蒼本尊定然不會知道,這般小小的親近,成了她此刻心中最甜的慰藉。
而遠在萬裏之外的奕蒼正身處一處遭遇了洪災的城鎮,素白的衣袍沾了些泥點,手中端着施粥的木碗,正溫和地遞給受災的百姓。
就在任未央的唇瓣觸碰到神識虛影的那一刻,他施粥的動作驟然停下,指尖頓在木碗邊緣,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擡起,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淡淡的溫熱。
……
清虛洞天的小山洞中,淡金色的結界随奕蒼的虛影一同消散。
任未央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起身走出了山洞。
“任未央在這裏!”一道驚呼響起,數道身影瞬間朝着她撲來,靈力翻湧,殺招盡顯。
任未央眸色一寒,問天刀瞬間出鞘,刀域驟然展開,淡青色的刀氣籠罩四方。
她淩空揮出數刀,淩厲的刀氣劃破長空,伴随着幾聲凄厲的慘叫,那幾名率先撲來的修士,瞬間倒在刀氣之下,沒了生息。
她收刀而立,擡眼看向虛空,仿佛能看到那躲在暗處,操控着一切的人,聲音冷冽,字字铿锵:“我不管是誰在暗中看着我,不管你有什麽陰謀詭計,你既說我是大氣運者,那便注定氣運在我,任憑你百般算計,也休想得逞!”
話音落下,任未央腳下靈力催動,身形如一道殘影,朝着山頂的方向疾馳而去,再也無人敢輕易上前阻攔。
清虛洞天之外,萬寶樓中。
萬寶樓主猛地捂住胸口,噗嗤一聲,吐出數口鮮血,濺落在面前的棋盤上,染紅了黑白棋子。
他本就蒼老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幾分衰敗,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那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布成了複雜的棋局,竟與清虛洞天中的局勢隐隐對應。
他手指顫抖地握着一顆黑色棋子,懸在棋盤上空,久久無法落下,眼中滿是震驚和不甘。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擡手,将那顆黑子落在棋盤的一處空位上,聲音沙啞,低聲喃喃:“棋局,繼續。”
而清虛洞天的山頂,任未央的身影終于出現在了戰天宗衆人的視線中。
踏入山頂的那一刻,便意味着她闖過了清虛洞天的第一重考驗,前路雖險,卻終究離同門近了一步。
她殺了無極宗兩名峰主,數次從追殺中死裏逃生,最終成功抵達山頂,而那傳說中的道宮,便在山頂的不遠處,清晰可見。
陸修文正端坐于石桌前,見任未央渾身是血,衣袍破碎,狼狽不堪地走來,立即起身,眼中滿是擔憂,快步上前問道:“小師妹,你沒事吧?”
任未央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帶着一絲剛恢複的沙啞,卻難掩心中的輕快:“二師兄,我沒事。”
陸修文微微一愣,看着她滿身的傷痕,明明一看便遭遇了極為可怕的追殺,可她的眉眼間,反倒透着幾分難以言喻的高興,這般模樣,實在讓他不解。
他哪裏知道,任未央的高興,皆因奕蒼的再次出手相救。
那縷溫柔的神識,那句簡單的“痛嗎”。
任未央擡眼掃過山頂的人群,沒有看到洪凡的身影,立即問道:“二師兄,六師兄帶着風鈴兒師姐到了嗎?”
陸修文聞言,面露疑惑:“小六?并未見到他的身影。風鈴兒師妹是文心閣的一位師弟送回來的,那師弟和風鈴兒師妹都傷得極重,方才還在昏迷,此刻應是剛醒。”
陸修文的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了風鈴兒帶着哭腔的抽噎聲,那聲音又急又慌,滿是擔憂:“我怎麽在這裏?我沒死嗎?葉師兄呢?嗚嗚嗚……葉師兄是不是死了?”
緊接着,一道帶着幾分虛弱的男聲響起,正是被吵醒的葉歸硯:“我沒死……”
風鈴兒聽到聲音,瞬間轉頭,看到葉歸硯靠在石頭上,臉色蒼白卻依舊清醒,當即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得稀裏嘩啦:“太好了,你沒死,太好了……”
葉歸硯的臉頰瞬間漲紅,掙紮着想要推開她,語氣帶着幾分窘迫:“你快放手,男女有別,成何體統!”
“嗚嗚嗚……”風鈴兒哭得更兇,不僅沒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你……”葉歸硯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到了嘴邊的斥責,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能無奈地僵在原地。
任未央睜着眼睛,靜靜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風鈴兒哭得亂七八糟,看着葉歸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她決定了,下次見到奕蒼,她也要這樣抱上去!
沒人知道,此刻的任未央,剛從生死追殺中脫身,滿身是傷,腦子裏卻想着這樣的事情。
任未央抵達山頂後,清虛洞天中的打鬥,竟莫名的停了下來。
那些各大宗門的修士,似乎也意識到,再追着任未央不放,也讨不到好處,反倒會錯失尋寶的機緣,索性各自散開,開始在清虛洞天中認真尋寶,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任未央走到陸修文面前,将自己一路遭遇的一切,從被霓裳峰主和鎮岳峰主算計,到被各大宗門修士追殺,再到紅萼對風鈴兒出手的事情,一一告知。
陸修文依舊端坐在石桌前,身姿端正,那張素來溫和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可是緊緊攥着的拳頭,無聲地宣洩着他心中的憤怒。
他實在沒想到,這些名門大宗的修士,竟會為了氣運,做出這般罔顧道義、趕盡殺絕的事情。
任未央倒并不擔心任歸和小獒的安危,對着陸修文道:“任歸和小獒還未到,不過二師兄不必擔心他們。
任歸的真正戰力全開,這清虛洞天中,無人是他的對手;
小獒縱使只剩神魂之體,也絕非這些修士能輕易招惹的。
進山之前,我便與他們說過,如若中途分散,便各自去尋寶,不必刻意彙合。”
任歸的身份本就特殊,天生便對寶物有着極強的感知力,總能找到旁人尋不到的天材地寶;
小獒身為上古妖獸,對靈寶的氣息更是天生敏感,有他們二人尋寶,定然能收獲頗豐。
而戰天宗初立,正是需要各種資源的時候,這些寶物,恰好能解宗門的燃眉之急。
說着,任未央擡手打開儲物袋,将一路逃亡中,随手采摘的絕品靈植、尋到的靈寶礦石,盡數取了出來,遞給陸修文:“二師兄,這些是我尋到的東西,你先收着,日後用于宗門修煉。”
陸修文點了點頭,接過儲物袋,将這些寶物收好,心中對這個小師妹,更是多了幾分欣賞和疼惜。
小小年紀,便這般有勇有謀,還心系宗門,實在難得。
任未央處理好一切,擡眼看向不遠處的道宮。
那所謂的道宮,卻與她想象中的巍峨莊嚴截然不同,沒有雕梁畫棟,沒有靈氣萦繞,反倒顯得極為簡陋,就像是幾座被遺棄在山頂的破敗道觀,荒蕪不堪,牆體斑駁,甚至連規模都極小,看着毫不起眼。
而這樣的道宮,竟一字排開,接連有九座,靜靜矗立在山頂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