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連續認可(2/2)
可看着任未央那雙惺忪的眼眸,想到她連日來被追殺,一路颠沛流離,怕是從未好好休息過,到了嘴邊的斥責,終究化作了一聲輕嘆,語氣帶着幾分溫和的規勸:“小師妹,入道宮感悟不易,每一座道宮的感悟,都對日後的修行大有裨益,即便不求争奪三甲,也該用心對待,不可如此懈怠。”
任未央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的困倦散去幾分,乖乖點頭:“二師兄,我沒有懈怠,我是勘破窺天之道後,覺得這裏太舒服,才不小心睡着的。”
她沒說的是,坐下本想再深入感悟一番,可那股溫和的天地之力包裹着周身,實在太過惬意,連日來的疲憊翻湧上來,竟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連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陸修文見她神色認真,不似說謊,便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淡淡颔首:“既已勘破,便收拾心神,随我們前往下一座道宮吧。”
可這話,落在九霄雲宮的修士耳中,卻成了赤裸裸的狡辯。
一名九霄雲宮的弟子當即低罵一聲:“裝模作樣!勘破了道宮還能睡着,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這話一出,風鈴兒瞬間氣紅了眼睛,小臉蛋鼓鼓的,想沖上去罵回去,可她素來嘴笨,又有淚失禁的毛病,一着急,眼眶就先紅了,話到嘴邊,竟連一句完整的斥責都說不出來,只能攥着拳頭,狠狠瞪着那名修士。
她轉頭拉了拉燕江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師兄,罵回去!
燕江本就一肚子火氣,早就看九霄雲宮的人不順眼了,他這人最擅長罵人,板起臉來兇神惡煞,一張嘴更是嘴毒嚣張,只是礙于陸修文在旁,不敢貿然動手。
他擡眼看向陸修文,眼中滿是詢問,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二師兄,能罵不?
陸修文似是沒看到他的目光,重新閉上了眼,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顯然是默許了。
燕江眼中瞬間亮起,當即上前一步,手中長棍一擡,指着那名罵人的九霄雲宮弟子,聲音洪亮,字字清晰:“你這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東西,說誰裝模作樣呢?
我看整個清虛洞天,最能裝的就是你們九霄雲宮的人!
一個個鼻孔朝天,好像天老大你老二,整日裏想着算計旁人,搶別人的氣運,你們這些僞君子,還有臉說別人裝?”
那名九霄雲宮弟子被罵得面紅耳赤,當即站起身:“燕江,你少胡說八道!我們九霄雲宮何時算計旁人了?”
“何時?”燕江冷笑一聲,長棍一挑,指着對方的鼻子,“就昨日,追殺我們小師妹的人裏,大半都穿着你們九霄雲宮的衣服,怎麽?現在就想不認賬了?我勸你先把鼻孔放平了再說話,不然別人還以為你要上天,和那大日肩并肩呢!”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燕江挑眉,聲音更響,“我什麽我?有這功夫跟我嘴硬,不如好好想想,待會兒下一座道宮,你能不能勘破!別到時候我們小師妹都走到第三座了,你還在第二座摸爬滾打,那才叫丢人現眼!”
九霄雲宮的弟子們被罵得啞口無言,一個個怒目圓睜,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想沖上去動手,道宮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道淡聲響起,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不要在道宮內逞口舌之快,誤了感悟,得不償失。”
說話的是一名身着月白錦袍的青年,他額間系着一條鎏金錦帶,錦帶上刻着一個天字,正是九霄雲宮的核心弟子,天驕榜第七的林柯。
他一走出,原本怒氣沖沖的九霄雲宮弟子,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帶着那幾位天驕榜上的弟子,看向他時,眼中都滿是尊敬。
林柯的目光淡淡掃過衆人,最後落在陸修文身上,他眼中沒有看任未央一眼,仿佛方才的争執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語氣平靜,卻帶着幾分挑戰:“陸修文,此次清虛洞天道宮試煉的三甲,我倒想看看,你能否與我一争高下。”
陸修文依舊閉着眼,未曾睜眼,也未曾應聲,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燕江湊到任未央身邊,用靈力裹着聲音,小聲解釋道:“小師妹,這人名叫林柯,是天驕榜第七的狠角色,實力極強。”
任未央聞言,驚訝地擡眸,看向林柯的目光中滿是疑惑:“天驕榜第七?那他的實力,不是比六師兄還厲害嗎?可他為什麽偏偏盯着二師兄,不找旁人挑戰?”
她還記得,進山之前,師兄們閑聊時說過,戰天宗的幾位師兄中,除卻大師兄穆寒舟,戰力最強的便是六師兄洪凡,二師兄陸修文素來不喜歡争強好勝,鮮少與人動手。
燕江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聲音也帶着幾分得意:“那是自然,二師兄修的是規則之道,這等大道,本就不是尋常人能觸及的,二師兄素來不喜争鬥,從未參與過天驕榜的比鬥,所以才沒有排名,可整個青州的修士都知道,二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
更何況,這道宮試煉,靠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戰力,更多的是對天地大道的感悟,論感悟,二師兄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任未央恍然大悟,輕輕點頭。
她自然知曉規則之道的玄妙,這等大道,需要極強的天賦和極深的感悟,尋常修士連入門都難,二師兄能将規則之道修到這般境界,本就已是天縱奇才,難怪林柯會将他視為最大的對手。
林柯見陸修文始終閉目不答,也不惱怒,只是淡淡擡手,對着九霄雲宮的弟子道:“走,随我入下一座道宮。”
話音落下,九霄雲宮的弟子們當即跟在他身後,朝着道宮深處的傳送陣走去,踏入陣中,瞬間便消失在了窺天道宮。
陸修文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戰天宗的衆人,沉聲道:“我們也走。”
衆人應聲,跟在陸修文身後,踏入了傳送陣。
一陣輕微的眩暈過後,衆人便踏入了第二座道宮。
入目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座道宮,與第一座截然不同,沒有蒲團,沒有壁畫,沒有雲霧,甚至連道宮的形制都消失了,入眼處,竟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天地,青山巍峨,綠水潺潺,土地肥沃,山石嶙峋,還有遍地的奇花異草,清風拂過,帶着草木的清香,與外界的天地別無二致。
不用旁人多說,任未央便知曉,這第二座道宮,名喚觀地。
大師兄說過,觀地之道,需勘破大地厚德,明悟萬物生長之理,方能得到認可。
可就在踏入這座道宮的瞬間,任未央卻突然愣住了。
一股濃郁的自然氣息撲面而來,仿佛有無數的草木靈識在與她打招呼,腳下的土地傳來溫熱的觸感,潺潺的流水繞着她的腳踝流淌,青山的巍峨,草木的生機,大地的厚重,盡數湧入她的腦海。
她與這片天地,仿佛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悟,不需要靜心去體會,她的心中便一片清明,勘破了這觀地之道。
一股熟悉的溫和靈力再次湧來,道宮的認可,如期而至。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通往第三座道宮的傳送陣,已然開啓,她可以直接踏入。
任未央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山綠水,心中滿是疑惑。
不是說,九座道宮的感悟,難如登天嗎?
不是說,每一座道宮,都需要凝神靜氣,耗費心力,才能勘破嗎?
為何她從窺天到觀地,都這般輕易,甚至連刻意的感悟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