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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無視規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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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鐘,那後來者竟直接勘破了氣候之道,前往下一座道宮了?”

他們滿心震驚,卻連那名修士的模樣都未曾看清,只覺得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頭,他們在此耗費了數個時辰,才堪堪摸到氣候之道的門檻,旁人卻只用了一刻鐘不到,便輕松勘破,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第五座道宮,此間唯有水。

無邊無際的水域蔓延至天際,碧波蕩漾,水流潺潺,偶爾翻起滔天巨浪,盡顯水之靈動與磅礴。

道宮中只有兩名修士,皆是天驕榜上排名靠前的人物,他們正盤膝坐在水面上,感受着水的千變萬化。

見任未央突然踏入,兩人皆是微微側目,眼中閃過明顯的詫異。

他們此前便聽聞過任未央的名聲,知曉她是此次清虛洞天道宮試煉的熱門人物,卻也沒想過,她竟能追得這麽快,甚至超越了一衆天驕,率先踏入第五座道宮。

中州之地,如今無人不識任未央,只是這兩位天驕素來心高氣傲,并未主動上前搭話,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重新閉上眼,繼續感悟水之道。

任未央也依舊沒有與人打招呼的打算,她緩步走入水域,指尖觸碰到微涼的水流,識海之中瞬間湧入水的真谛。

她仿佛化作了一尾游魚,周身皆是翻湧的碧水,無拘無束地在水中游蕩,感受着水的溫柔,水的磅礴,水的包容,水的毀滅。

不過數息,她便勘破了水之道,化作一道流光,踏入了第六座道宮。

第五座道宮中的兩名天驕,感受到道宮中的氣息變化,猛地睜開眼,看着任未央消失的方向,徹底呆住了。

“她就這麽走了?”

“不過數息,她便勘破了水之道?這怎麽可能?”

“不知……可她确實做到了。”

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不解,心中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狠狠擊碎。

第六座道宮,與第五座的水形成了極致的反差,此間唯有火。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遠處的山體噴發着火山,滾滾岩漿順着山體流淌,染紅了整片天地,空氣中的溫度高得驚人,連靈力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這座道宮,空無一人。顯然,此前的修士,皆在此處受阻,未能勘破火之道。

任未央踏入此間,并未被灼熱的氣息所擾,極品木靈根的生機在周身流轉,抵擋住了岩漿的高溫。

她看着翻湧的岩漿,感受着火的熾熱,火的毀滅,火的新生。

烈火焚盡一切,卻也能孕育新的生機。

她緩步走上前,踩着火焰燃燒後留下的灰燼,一步步走向傳送陣,毫無阻礙地踏入了第七座道宮。

第七座道宮,竟有人在。

那人身着月白錦袍,額間系着鎏金錦帶,正是九霄雲宮的林柯,天驕榜第七,此前在窺天道宮向陸修文下了戰帖的人。

林柯見任未央突然踏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挑眉看向她,語氣帶着幾分疑惑:“怎麽是你?陸修文呢?”

任未央想起自己在觀地道宮靜思了一日,陸修文為了等她,也在此停留了一日,定然落後了不少,便如實道:“二師兄随後便到。”

林柯聞言,便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眸,專心致志地感悟着,顯然在此處耗費了不少心力。

任未央這才看清,第七座道宮的天地間,滿是生老病死的氣韻,此間要勘破的,是生命之道。

世間萬物,只要是活着的生命,便對生有着本能的執着,對死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懼,想要勘破生命之道,便要放下這份執着與畏懼,坦然面對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可這談何容易?

便是天驕如林柯,也在此處停留了許久,遲遲未能勘破。

任未央找了塊青石坐下,雙手托着下巴,靜靜看着道宮中的生老病死之景。

與前幾座道宮的天地自然不同,這是第一次觸及生命的本質,她也無法再一眼明悟,只能靜靜觀察。

她看着道宮中的虛影,從人類的誕生,到牙牙學語的孩童,漸漸長大為意氣風發的少年,鮮衣怒馬的青年,再到垂垂老矣的暮年,最後安然離世,歸于塵土。

一遍又一遍,周而複始。

看着看着,任未央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指尖的肌膚開始變得松弛,眼角爬上了皺紋,周身的生機也在緩緩流逝,她竟在這道宮之中,漸漸老去。

垂眸看去,自己的雙手已經布滿了褶皺,蒼老不堪。

一股恐慌湧上心頭,任未央猛地回神,她如何能老?如何能死?

她的大仇未報,無極宗的那些人還在逍遙法外;

她的宗門未興,戰天宗還需要她一同守護;

她還有想要相見的人,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怎能就這般老去,走向死亡?

心中的執念化作一股強大的生機,從她的識海深處湧出,那是極品木靈根帶來的濃郁生命氣息,是刻入骨髓的求生欲。

任憑道宮的生老病死之氣如何侵蝕,她的生機始終未曾斷絕,哪怕容顏蒼老,身體衰敗,靈魂深處的生機,依舊蓬勃。

她越來越老,頭發花白,步履蹒跚,可卻始終未曾迎來死亡。

似乎此方道宮,也無法強行剝奪她的生命,只能任由她以蒼老之軀,感受着生命的真谛。

任未央看着自己蒼老的雙手,心中忽然明悟,生命之道,并非只有坦然赴死這一條路,生的執着,活的信念,亦是生命的真谛。

她勘破了生命之道,卻未曾走向死亡。

這樣,也可以嗎?

任未央不知道,卻也不想就此停留。

她扶着身邊的青石,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前往第八座道宮的傳送陣走去。

不遠處的林柯,察覺到她的動作,猛地睜開眼,看到她蒼老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随即想起了生命之道的勘破關鍵,下意識地想開口提醒:“這樣不行的,未曾經歷死亡,無法踏入下一座道宮!”

可他話未出口,便見任未央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踏入傳送陣,消失在了第七座道宮中。

林柯的話哽在喉嚨裏,看着空蕩蕩的傳送陣,徹底愣住了。

未曾死亡,也能勘破生命之道?這道宮的規則,竟為她破例了?

第八座道宮,此間唯有時間的氣韻。

入目之處,是世間萬物的滄海桑田,任未央仿佛化作了一個旁觀者,站在時間的長河之上,看着世間的一切變遷。

她看到人類繁衍生息,開啓靈智,學會觀測天象,開荒種地,分出四季,利用水火,一步步變得強大,可強大之後,便是無盡的戰亂,硝煙彌漫,民不聊生;

她看到樹上滴落的一滴樹脂,恰好落在一只小蟲身上,歷經千年萬年的沉澱,化作晶瑩的琥珀;

她看到一個物種從誕生到繁盛,再到因天地變遷而徹底滅絕,只留下些許遺骸;

她看到巍峨的山川轟然倒塌,浩瀚的長湖漸漸乾涸,滄海變成桑田,桑田又化作滄海。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時間的長河緩緩流淌,帶走了一切,也孕育了一切。

它能誕生世間萬物,也能毀滅所有繁華。

任未央靜靜看着,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悲涼,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沉重起來,仿佛被時間賦予了千鈞重量,連擡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她終于明白,這座道宮要勘破的,是時間之道。

不知過了多久,任未央才緩緩回過神,拖着被時間壓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堅定地朝着道宮深處走去,踏入了前往最後一座道宮的傳送陣。

第九座道宮,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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