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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巧舌如簧,颠倒黑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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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

問天刀自誕生靈性以來,便與任未央心意相通,方才被北無塵操控着刺傷主人,刀身早已翻湧着滔天恨意,此刻被任未央握在手中,那股恨意化作一往無前的殺伐之氣,裹挾着刀尖,直刺北無塵的胸口。

北無塵方才為了護住任未央的一口氣,離她極近,又恰逢炎爆符爆炸的餘波未散,周身靈力護盾本就受損,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刀,竟連躲避的時間都沒有。

他怎會想到,任未央竟會這般不要命。

那些炎爆符的近距離爆炸,本就足以讓她神魂俱滅,再拔出心口的問天刀,更是斷絕了最後一絲生機。

她竟是抱着同歸于盡的心思,也要拉着他墊背!

“噗嗤——”

問天刀的刀刃帶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刺入北無塵的胸口,穿透了他的靈力護盾,也刺破了他的本源。

劇烈的疼痛讓北無塵悶哼一聲,周身的靈力瞬間紊亂,下意識地松開了抓着任未央的手。

失去了支撐,任未央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筝,從高空中直直墜落,重重摔在清虛洞天的山頂石地上。

心口的傷口失去了問天刀的封堵,鮮血如同泉湧般噴出,染紅了身下的青石,周身的靈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如同風中殘燭,随時都會熄滅。

她要死了嗎?

任未央躺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可心底卻翻湧着濃烈的不甘。

她還沒有殺死北無塵,還沒有手刃淩雲子,無極宗那些披着僞善外衣的惡人,都還好好活着,她怎麽能死?

她也有些難過,青禾不在身邊,任歸也不在,戰天宗的師傅和師兄們,也都被道宮的屏障隔在別處,此刻陪在她身邊的,只有左手腕上那串微微發燙的菩提子手串,那是奕蒼送給她的唯一念想。

就在她的意識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一道急切的呼喊聲,穿透了耳邊的嗡鳴,傳入她的識海。

“未央!未央!”

是任歸的聲音?

任未央恍惚着,以為是自己臨死前産生的幻覺。她都快要死了,怎麽還能聽到他的聲音?

下一刻,一道瘦小的身影沖破人群,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到她的身邊,正是任歸。

他那張布滿細小疤痕的小臉,此刻寫滿了驚慌與恐懼,那雙漆黑的眼眸裏,盛滿了慌亂,他伸出手,想觸碰任未央,可指尖懸在她的身上,卻不知該落在何處。

任未央渾身都是傷,右臂齊肩而斷,胸口的血還在不停流淌,臉上的傷口翻着血肉,腳筋被挑斷的雙腿軟軟地癱着,整個人如同被揉碎的破布娃娃,眼看就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任歸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而不遠處,血獒已然與北無塵纏鬥在一起,巨大的身軀帶着磅礴的魔氣,每一次撲擊都讓地面震顫,爪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一人一熊打得難解難分,竟是不相上下。

北無塵胸口插着問天刀,雖已強行拔下,可本源受損,傷勢不輕,他一邊壓制着體內紊亂的靈力,一邊抵擋着血獒的攻擊,心中滿是憤怒與詫異:這清虛洞天乃是人族聖地,怎會出現這般強大的魔淵魔獸?

血獒心中更是惱怒,它如今只是一縷神魂寄于肉身,實力十不存一,若是在全盛時期,區區一個壓制了修為的化神期修士,它一巴掌便能拍死,怎會被拖到這般境地?

可它心中記挂着任未央,只能拼盡全力纏住北無塵,不讓他再靠近半分。

任歸卻絲毫沒有理會不遠處的驚天打鬥,他雙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身子微微顫抖,看着奄奄一息的任未央,聲音帶着哭腔,斷斷續續地問:“怎麽辦?未央,我要怎麽辦才能救你?丹藥,對,有丹藥!你快吃丹藥!”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打開來,裏面裝着數枚色澤瑩潤的丹藥,有珍品的療傷丹。

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丹藥接二連三地從錦盒裏滑落,滾在滿是鮮血的石地上,沾了血污,再也無法服用。

任歸看着散落一地的丹藥,又看着任未央不斷潰散的靈氣,眼眶裏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石地上,暈開一圈圈濕痕。

他和任未央都清楚,靈氣潰散乃是修士身死的前兆,一旦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仙丹,也回天乏術。

任未央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想對着任歸笑一下,可嘴角剛動,便牽扯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用微弱的聲音說:“任歸……原來真的是你來了……”

不是幻覺,是他真的來了。

任歸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擦去任未央臉上的血污,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是我來了,是我來了……我要怎麽才能救你啊?未央,你告訴我,我什麽都願意做,你別死好不好?”

這是任歸從有記憶開始,第一次哭。

在魔淵的地下鬥獸場,他被數頭妖獸圍攻,渾身浴血,骨頭斷了數根,他沒哭;

被無極宗的雜役欺負,餓肚子,挨鞭子,他沒哭;

那日任未央給他取了“任歸”這個名字,他心中翻湧着從未有過的情緒,也只是紅了眼眶,硬生生忍住了淚水。

他生來便缺了七情六欲,不懂悲傷,不懂歡喜,可此刻看着任未央奄奄一息的模樣,他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那些從未有過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潰不成軍。

北無塵殺了江尋,決不能活着離開!

任未央的眼裏泛起一絲歉意,她看着任歸通紅的眼眶,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對不起呀……我大概……要死了……我答應你的事情……沒能做到……還沒幫你找回過去……”

她答應過他,等道宮試煉結束,便陪他去魔淵,找他丢失的記憶,找他的過往。可現在,她食言了。

“不許!”任歸猛地抓住任未央的左手,下意識地用力搖晃,語氣帶着孩童般的執拗與崩潰,“未央我不許你死!你不能死!你答應我的,你必須做到!”

他的搖晃,讓任未央心口的傷口裂開得更大,鮮血湧得更快,氣息瞬間又弱了幾分,連眼皮都快擡不起來了。

任歸見狀,瞬間僵住,慌忙松開手,不敢再碰她分毫,只是呆呆地跪坐在一旁,看着那不斷流淌的鮮血,手足無措。

任未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着他,輕聲道:“任歸……別害怕……以後讓青禾跟着你……你們一起……便不孤單了……我的情況……你回去別告訴青禾……”

她知道,青禾是主動認她為主的幽冥蝶蠱王,主仆之間心意相通,若是她死了,青禾必會感知到,追随她一同赴死。

她舍不得。

任未央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快要聽不清:“你就告訴青禾……我被困在清虛洞天了……十二年後……我會出來……”

十二年,足夠青禾慢慢放下,足夠它好好活着了。

任歸蹲在她的身邊,耳朵貼在她的唇邊,可他早已聽不清任未央在說什麽了,只是一個勁地搖頭,淚水不停滑落:“你不能死……未央你怎麽能死呢……”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名字,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心待他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念想,她怎麽能就這樣抛下他離開?

就在這時,清虛洞天的九座道宮,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轟隆隆的聲響如同雷鳴,響徹整個山頂。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道宮中湧出,将所有還在道宮內感悟的修士,盡數排斥了出來。

原本空曠的山頂,瞬間人滿為患,各色的修士擠在一起,皆是一臉茫然與錯愕,喧嚣聲此起彼伏。

“怎麽回事?道宮怎麽突然震動了?”

“我馬上就要勘破第三座道宮的真谛了,試煉時辰還沒到,怎麽就被推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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