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這才是戰場的意義(2/2)
任未央擡眼問道:“你們不返回營地歇息嗎?”
握闊背戰刀的戰将聲音清朗:“我們便留在此地鎮守,只要我們三人在,那魔将便休想靠近後方半步。”
說着,他又仰頭喝了兩大口酒,才戀戀不舍地将酒葫蘆還給任未央,笑着吐槽:“你師尊那老東西,有好酒總藏着偷偷喝,小氣到家了。”
話音還未消散,烈山霸的身影便出現在虛空戰場。
老者沒好氣地将自己的酒葫蘆丢了過去,瞪着三位戰将:“你們幾個老家夥還要不要面皮,搶我小徒弟的酒喝。”
罵完一句,烈山霸再次拎起任未央,将她穩穩放在自己的肩頭,轉身便走。
青禾見狀,立刻振翅想要飛向任未央,卻被任歸伸手拉住。
“還要不要吃糖豆了?”任歸輕聲問。
青禾頓住羽翼,小聲猶豫:“吃……可我要跟着未央。”
“我們不是一直跟着嗎?你已經長大了,不能總纏在她身邊,明白嗎?”任歸的聲音淡淡的,卻帶着幾分篤定。
雪靈雀眨着天真的眼眸,乖乖被任歸說服,跟着他的腳步,遠遠跟在烈山霸身後。
任未央坐在烈山霸的肩頭,視野拔高,将整個中州戰場的景象盡收眼底。
漫山遍野的戰卒與魔物,綿延千裏的兩界幕,還有後方無數等待守護的凡人村落,一幕幕在眼前鋪開。
烈山霸帶着她在戰場上空緩緩繞行一圈,待她看盡周遭景象,才輕聲問道:“小未央,你看明白了嗎?”
任未央沉默片刻,輕輕點頭:“我明白一些了。”
“你有赴死的勇氣,有斬敵的殺心,可這些,在戰場上遠遠不夠。”烈山霸的聲音沉穩,裹着風飄進她耳中,“戰場的核心,從不是殺戮,而是守護。你的問天刀,也該随着你的心,蛻變成長了。”
任歸收回落在烈山霸後腦勺的目光,心底暗自盤算,若是這老者故意為難任未央,他便讓青禾悄悄撒下癢癢粉,讓他不得安生。
任未央坐在師尊肩頭,望着廣袤的戰場,眼底的世界正在不斷拓寬。
她的內心,也随着視野的開闊,變得愈發廣闊。
曾經的她,眼裏只有自己的仇恨,只有前世的苦難,只有眼前的方寸之地。
此刻登高望遠,她看到了萬千生靈,看到了人族的堅守,看到了兩界幕下的生死相依。
她是戰天宗宗主的弟子,是親口說過要扛起師尊責任的人。
她的執念,不再局限于自身的恩怨,她的目光,開始望向更遠方的蒼生。
烈山霸望着遠方的防線,眼底漾起欣慰:“好,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戰場從無淨土,硝煙與血腥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裏。
烈山霸擡手在地面勾勒符文,指尖靈力流轉,一個強大的防禦陣法瞬間成型,将任未央穩穩護在中央。
老者最擅長的從不是殺伐打鬥,而是陣法與符箓,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為任未央繪制無數保命的神符。
任未央在陣法中央席地而坐,周身被溫和的陣法靈氣包裹,隔絕了戰場的殺伐。
任歸與青禾走到陣法邊緣,一左一右守在外面,寸步不離。
陣法之內,任未央緩緩抽出腰間的問天刀,指尖輕撫刀身,聲音輕緩:“問天,我們也該變一變了。”
問天刀輕輕震顫,刀身從實體漸漸化作虛幻的流光,順着她的指尖,沒入眉心識海之中。
問天刀本就虛實相生,是任未央以自身極品木靈根孕育而成的法寶,此刻回歸識海,重新幻化成一株青翠的小樹,紮根在她的靈根深處。
任未央的心神沉入識海,對着識海中的元嬰輕聲問道:“你想好,要修一把什麽樣的刀了嗎?”
識海之中,紅衣小元嬰正坐在青翠的樹枝上,晃着纖細的小腿,光着的腳丫輕輕擺動。
元嬰的模樣天真靈動,是任未央本心最真實的模樣,純粹而澄澈。
小元嬰聲音軟糯,帶着滿滿的認真:“當然是修一把,你心中的刀啦。”
任未央的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踏入化神境後,她的元嬰與天地靈氣徹底融合,生出了自主思考的意識,能夠與本體分離,做到一心二用。
修仙界自古便有說法,元嬰的形态與心性,最貼近修士的本心。
任未央的元嬰,是個天真可愛的紅衣小娃娃,藏着她從未展露的柔軟與純粹。
這一次修刀,與過往全然不同。
上一次孕育問天刀,她以靈氣為刃,一刀一刀砍去小樹的枝丫,将靈根修剪成刀的形狀,滿是複仇的執念。
這一次,識海之中的小元嬰輕輕跳下樹枝,親昵地抱住青翠的樹乾,小臉蛋蹭了蹭樹乾,然後伸出小手,對着小樹認真比劃:“問天呀,我想要一把長刀,要這麽長,這麽寬,刃口要鋒利,身形可以厚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