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嫌醜?魔主現場剝離本源做禮服(2/2)
比她在深淵底層遇到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強上不知道多少。
那些深淵魔物充其量是黑暗的碎屑,而面前這些指甲蓋大的玩意兒,每一枚都像是從黑暗的心髒上活生生扯下來的。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狼牙棒攥緊了。
腳下的夜棘更慘。
那些暗金鱗片滲出的龍威直壓在它的血脈本源上,龍軀猛地一僵,翅膀差點折着,飛行軌跡歪了一瞬。
喉嚨裏的龍息直接被憋回去,連呼吸都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抽氣。
三千歲的古龍,在這些指甲蓋大小的鱗片面前,跟只被捏住後脖頸的貓崽子沒兩樣。
姬淵沒理會它們。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上。
暗紅色的魔氣從另一只手的指尖溢出,化作無數根肉眼難辨的絲線。
那些絲線穿過每一枚鱗片的邊緣,串連、排列、編織。
他沒有圖紙,沒有模具。
淵魔之主的意志本身就是最精密的裁剪。
鱗片在魔氣絲線的牽引下飛速旋轉、交疊、咬合。
發出的聲響很細微,像蠶在吐絲,又像遠處風鈴撞在一起。
一件衣服的輪廓在半空中逐漸成型。
領口,肩線,腰線。
收腰的弧度精準到毫米。
他從未量過。
他只是看。
日複一日地看。
那些沈知意自己都沒留意過的身體曲線,他全記在眼睛裏。
裙身是深得近乎純黑的色澤,但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會折出暗金色的流光。
那些鱗片排列得密不透風,卻因為編織手法的精妙而呈現出一種流暢的層次感,像被風吹皺的深潭水面。
後擺微微拖曳,不長,剛好在行走時能被氣流帶起一角。
擺尾的每一枚鱗片上都隐隐流轉着暗紅色的紋路。
淵魔紋。
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鱗片本身就帶着的,是淵魔之主本源的一部分。
裙面上的光澤随角度變幻,沉靜時如深海,流轉時如岩漿。
它不像衣服。
像一層被馴服了的夜色。
絲線收攏,最後一枚鱗片歸位。
長裙懸浮在半空,無風自動,裙擺微微翻卷。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姬淵垂下手臂。
右手手背到小臂的皮膚還是蒼白的,暗紅色的魔力經脈在皮下微微閃爍,已經開始緩慢修複。
他走上前,将長裙從半空取下。
“轉過去。”
聲音很輕。
沈知意沒動。
她盯着他右手小臂上那片還沒愈合的蒼白,嘴唇抿着,眼底的情緒翻湧了好一陣。
最後,她沒說出那句“你瘋了”。
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用。
他聽得進去,但不會改。
她認識的每一個版本的他,都是這樣。
沈知意轉過身去。
長裙從背後披上來。
堅硬的暗金鱗片在接觸到她皮膚的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那些足以擋住神級攻擊的鱗片,從內側生出了一層溫暖的緩沖層。
像鱗片自己認出了該護着的人,主動收了所有鋒芒。
貼在皮膚上比絲綢還柔。
但從外面看,那依然是一件足以讓整片大陸為之戰栗的铠甲。
姬淵從背後伸過手來。
修長的手指繞過她的脖頸,整理領口處微微翹起的一角鱗片。
指腹擦過她後頸的絨毛時停了零點幾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不撞衫。”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微啞。
“誰敢看你,我挖了他的眼睛。”
沈知意的心髒跳漏了一拍。
她低頭看着裙擺。
暗金色的流光在指尖淌過,每一枚鱗片上淵魔紋路若隐若現,像活的。
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這不是衣服。
是他身上扯下來的東西。
她穿着的,是他的骨血。
心底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但沈知意是沈知意。
她嘴角彎了彎,擡起手捏了捏裙擺的邊角,語氣故意放得輕飄飄的。
“阿淵,你薅這麽多鱗片,別把自己薅禿了。”
姬淵整理領口的動作微微一頓。
擡起的手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眸子裏有些無奈。
那種無奈很輕,出現在一張永遠冷漠的臉上,像冰面裂出的頭一道縫。
他沒接話,只是把手收了回去。
視線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
腳下的夜棘已經顫了一路了,大氣不敢喘,翅膀僵硬地撲騰着維持飛行。
背上那些暗金鱗片散出來的氣息對它來說就是腦袋頂上懸了把刀。
還不如刀。
刀砍下來好歹能死個痛快。
阿萊娜靠在後排座椅邊緣,銀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身上的裙子看了很久。
說不出什麽感覺。
好看是好看,但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些鱗片上流轉的暗金色光讓她骨頭縫裏發緊。
不全是怕。
是對某種她根本夠不着的存在的、打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認栽。
她揉了揉鼻子,把視線挪開,往前方看去。
王城已經近在眼前了。
城牆上的魔法光球在夜色裏連成一片,城門處人影攢動,衣着華貴的貴族男女正魚貫而入。
中央廣場上搭了巨大的露天舞臺,水晶燈柱排成兩列,在夜空下亮得刺眼。
那個甜膩的女聲還在通過擴音魔法回蕩。
“勇者凱撒陛下以無畏之姿讨伐惡龍,是我格倫賽爾最璀璨的榮光!”
沈知意站在龍背上,暗金色的裙擺被高空的風卷起一角,淵魔紋路在夜色裏隐隐發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又擡頭看了看前方燈火輝煌的王城廣場。
嘴角緩緩彎起來。
“走,去給她這場舞會加個節目。”
她拍了拍夜棘的脖子根。
“降落。”
夜棘哆嗦了一下,收攏雙翼,黑色的身影裹着夜色,朝廣場上方俯沖而去。
前方的舞臺上,一個身着純白長裙、頭戴銀冠的女人正端着高腳杯,微笑着向四周的貴族舉杯致意。
她的開場致辭,才剛說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