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煙花?沈知意:這質感這配色真不錯(2/2)
從分子層面。
等離子護盾表面的溫度在接觸瞬間飙升到了這個世界任何溫度計都量不了的程度。
隕石表面那層赤紅色的業火首先滅了,不是被撲滅的,是被更高等級的能量直接碾碎了存在的根基。
然後是岩石。
那些被禁咒魔力凝聚、硬度超過精鋼數倍的隕石質地,在等離子體面前跟酥餅沒什麽兩樣。
接觸面開始泛白,泛白的地方迅速變透明,透明的部分在零點幾秒內崩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光點。
密密麻麻的,亮得刺眼的光點。
它們沿着護盾的弧面向四周滑落,軌跡整整齊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引導着。
數以億計的光點從半球形光罩的頂端傾瀉而下,順着弧度向四面八方散開。
等離子體在分解過程中已經把魔力結構徹底打散了,落下來的只剩光和餘溫,連燙手都不夠。
但好看。
滿天火雨從護盾頂端傾瀉,無數光點帶着殘餘的光芒,沿着抛物線軌跡墜向廣場四周。
紅的,橙的,金的,偶爾夾雜幾點青白色,在夜空中拖出長長的尾跡。
整個王城上空,被這場意外的煙火表演點亮了。
火樹銀花。
字面意義上的。
那些正在抱頭等死的貴族們,有幾個膽大的從指縫裏偷偷睜開眼,然後徹底愣住了。
漫天光點從那個淡藍色的光罩上滑落,像某種盛大慶典的煙火。
光點落在廣場石板上就熄了,不痛不癢,只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印子。
一個年輕的女貴族跪在地上,仰着頭,嘴微微張着。
一顆橘紅色的光點從她面前三寸的地方飄過,溫熱的氣流拂過面頰。
她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吓的。
就是覺得太好看了。
護盾裏面,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淡藍色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龍背上,影子随着護盾表面等離子體的流動微微搖晃。
沈知意靠在姬淵懷裏。
說“靠”也不太準确,是她往後仰的時候,他的手臂剛好在那個位置,後背自然而然就貼了上去。
他沒讓開,手臂微微收攏,不着痕跡地穩住她的重心。
沈知意仰着頭,看着護盾外面漫天墜落的光點。
橘紅色,金色,偶爾一點青白。
光點從弧面上滑下來的軌跡被護盾表面折射得彎彎曲曲,像一條條發光的溪流。
她擡手指了指外面。
“阿淵你看。”
姬淵的視線從她臉上挪開,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不到一秒就收了回來。
“這煙花雖然沒聲。”
沈知意偏了偏頭,後腦勺蹭到他的下巴。
“但顏色還挺正。”
他沒看煙花。
火光映在他瞳孔裏,但那些光斑都是虛的。
焦點從頭到尾就沒挪開過。
他垂下眼簾。
“嗯。”
一個字。
聲音低到幾乎被外面光點墜落時的嘶嘶聲蓋過去。
但距離夠近,近到沈知意能感覺到那個字震動他胸腔時傳過來的微弱共振。
她沒回頭。
嘴角彎了一下,很小的弧度,被漫天火光遮住了。
最後一批光點從護盾弧面上滑落,拖着細長的金色尾跡,墜在廣場邊緣的花壇裏,嘶地一聲滅了。
安靜了。
徹底的安靜。
那顆足以夷平半個王城的禁咒隕石,從頭一塊碎片碰到護盾,到最後一粒塵埃消散,前後不超過四十秒。
護盾表面乾乾淨淨,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淡藍色的光依舊平穩地流轉着,嗡嗡的低鳴聲均勻穩定。
廣場上所有人都在看那道光罩。
一個皇家法師跪在地上,手裏的法杖掉了都沒撿,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麽。
大概是某種禱詞。
也可能只是在罵街。
高臺上。
假公主的笑聲停了。
嘎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笑容還挂在臉上,但那已經不是笑了。
是面部肌肉來不及松弛的僵死狀态。
她看到了。
她賭上全部靈魂、搭上半條命激活的禁咒,她本該與這座城同歸于盡的最後底牌。
被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圓盤,當場化成了煙花。
連聲響都沒有。
假公主的膝蓋軟了。
不是跪,是身體裏支撐她站着的最後那根弦斷了。
膝蓋骨磕在高臺的石面上,脆響一聲。
雙手撐在地上,指甲斷了兩根,混着血摳進石縫裏。
頭發散亂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已經枯裂到不忍細看的臉。
沈知意站起身來。
姬淵的手臂在她起身的瞬間松開,不是被推開的,是他自己收的。
時機精準到像配合一支排練過無數次的舞蹈。
她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擡頭。
圓盤接收到指令,護盾無聲收攏,六片面板翻轉折疊,重新縮回巴掌大的銀色圓盤,嗡的一聲落回她掌心。
她把圓盤扔回腰間的小包裏,順手拉上拉鏈。
動作随意得像收起一把用完的折疊傘。
然後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空的。
又探進包裏摸了摸。
這回掏出來的東西大了一圈。
槍灰色的金屬外殼,流線型握把,槍口處三圈同心電磁加速環泛着幽藍的冷光。
握把底部貼着一張快磨沒了的貼紙,隐約能辨出“MK-7”和一個骷髅頭标志。
電磁手炮。
改裝過的。
原版單發能擊穿中型戰艦的外裝甲,她從地下軍火市場淘來的二手貨,自己拆了重裝,輸出功率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加了個三段可調檔位。
最低檔打穿兩米厚的鋼板。
最高檔還沒試過。
她握着槍,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槍口随意地指着地面。
擡起頭。
視線越過滿地狼藉的碎盤子和奶油渣,越過癱坐在地上的貴族們,越過碎裂的水晶燈柱,落在高臺上那個跪着的、頭發散亂的女人身上。
沈知意歪了歪頭。
嘴角彎了一點,配上那身暗金鱗甲和手裏泛着幽藍光的槍,那個笑容的意思就很明确了。
“卷軸用完了?”
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安靜到連心跳都能聽見,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還有別的嗎?”
她晃了晃手裏的電磁手炮。
“趁我還有耐心,你可以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