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加冕:拎着狼牙棒的公主見過嗎(1/2)
第188章加冕:拎着狼牙棒的公主見過嗎
裂縫裏的暗金色光芒只亮了三秒就滅了。
像某種古老的東西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又睡了回去。
沈知意盯着那道裂縫,腦子裏系統面板自動彈了一條補充說明。
【該能量體處于深度休眠狀态,暫時無法喚醒。建議宿主标記坐标,後續再行查收。當前位面還有一堆爛攤子等着您清場,畢竟——天都快亮了。】
她眨了下眼,把視線從裂縫上挪開。
确實,天快亮了。
從豎井往上看,八十七米高的洞口露出一小塊天空,墨藍色的夜幕邊緣已經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灰白。魚肚白。
她在腦子裏給那道裂縫打了個标記,撣了撣指尖沾上的石粉。
“走,上去。”
姬淵沒多說什麽。
右手向她伸過來,掌心朝上。
沈知意把手搭上去,他的手指收攏,托着她的重心往上升。暗黑魔氣在腳下凝成一塊看不見的踏板,平穩地向上送。
阿萊娜從旁邊嗖地一下竄了上去,速度比升降平臺快三倍。銀色雙馬尾在豎井裏拉成兩道亮線,狼牙棒夾在腋下,腳蹬岩壁借力,啪啪啪連踩三下就消失在洞口。
沈知意仰頭看着那個銀色的小身影沒入晨光裏,嘴角彎了一下。
“體力真好。”
姬淵垂着眼簾,沒接話。
但托着她的那股魔力微微加速了一點,像是被什麽東西催了一下。
出了豎井。
晨光刺眼。
天際那條魚肚白比剛才寬了一倍,灰藍色的天幕正被一寸一寸地撕開,露出底下橘粉色的朝霞。
但比朝霞更搶眼的是腳下的景象。
王宮沒了。
準确地說,還剩一點。三層金色穹頂坍塌了兩層半,剩下的半層歪在一根斷裂的盤龍石柱上,搖搖欲墜。外牆上那些拳頭大的魔法寶石碎了大半,殘餘的幾顆嵌在廢墟縫隙裏,折出慘淡的微光。正門的四根盤龍石柱斷了三根,唯一沒斷的那根也歪成四十五度,龍頭嘴裏的夜明珠不知飛到了哪裏。
整座王宮像被一只巨手從中間掰開了。碎石、金粉、斷裂的合金梁架堆了一地,廢墟的輪廓在晨光裏拉出長短不一的影子。
沈知意站在廢墟邊緣,低頭看了看腳下踩着的東西——一塊雕着聖紋的白色石板,石板上還殘留着那尊石像的一截手指。
神像的手指。
她鞋底碾了碾,碎成粉末。
不遠處的中央廣場上,動靜更大。
留守的騎士和法師們還在。他們沒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動。
先是隕石變煙花,再是王宮被一對暗金色魔翼掀飛了屋頂,最後一根刺穿天際的白色光柱亮了又滅。這一夜塞進他們腦子裏的信息量,大概夠普通人消化三輩子。
此刻他們癱在廣場邊緣。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王家騎士東倒西歪地靠着殘破的水晶燈柱,盔甲上反着晨光,但盔甲底下的人已經軟成了面條。有個騎士隊長手裏還握着劍,劍尖沖下杵在地上,他整個人挂在劍柄上,活像一根彎了的晾衣架。
法師們更慘。那幾個親眼目睹等離子護盾把禁咒隕石分解成煙花的皇家法師,此刻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巴一張一合。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老法師雙手捧着自己的法杖,捧的姿勢像捧一根燒火棍,滿臉都寫着“我這輩子學的什麽玩意兒”。
然後他們看到了從廢墟裏走出來的三個人。
沈知意走在前面,暗金鱗甲裙在晨光中流轉着低調的光澤,腳下踩着碎石和神像殘骸,步伐不急不緩,跟逛自家後院似的。
姬淵在她身後半步,黑色長衣的下擺從斷裂的合金梁架上拂過,面無表情,眼簾低垂,右手袖口垂着,遮得嚴嚴實實。
阿萊娜已經跑出去十幾米了,狼牙棒扛在肩上,銀色雙馬尾在晨風裏甩來甩去,嘎嘣嘎嘣踩着碎石的聲音格外歡快。
三個人。
毫發無傷。
身後是徹底坍塌的、曾經號稱“神聖不可侵犯”的王宮廢墟。
騎士隊長的劍從手裏滑了出去,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在安靜的廣場上響得格外刺耳。他甚至沒低頭去撿。
其他騎士和法師也差不多。武器掉了一地,刀劍盾牌法杖叮叮當當響成一片,像一場集體繳械的行為藝術。
沒人敢動。
連呼吸都放輕了。
姬淵走到廣場中央。
停下。
他右手探入衣袖,摸出了一樣東西。
青銅色的金屬殘骸。扭曲的、變形的、幾乎看不出原來形狀的王冠碎片。之前在龍窟裏從暴君凱撒頭上捏碎的那頂。他一直揣在袖子裏,碎片的棱角磨得衣料內側起了毛邊。
姬淵捏着那團青銅殘骸,眼簾都沒擡。
反手一擲。
青銅碎片脫手的瞬間被他灌了一絲魔力,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一條黑線。
嘭——
廣場正中央那根處刑柱被釘了個對穿。
變形的王冠碎片嵌進石柱裏,深入大半,只露出外面一截扭曲的青銅邊緣。撞擊的巨響像一口喪鐘被敲響,聲波從廣場中心向外擴散,震得每個人的胸腔都跟着悶了一下。
金屬嵌入石頭的震顫持續了三秒才停。
尾音拖得很長,像一個時代的尾聲。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截露在外面的青銅殘骸。王冠。國王的王冠。他們效忠的那位“勇者陛下”的王冠。
被捏碎了,被當廢鐵釘在了處刑柱上。
騎士隊長的膝蓋終于撐不住了。不是跪,是腿徹底沒了力氣,整個人順着燈柱滑下去,盔甲和水晶燈柱摩擦出一串刺耳的聲響。
沈知意走到處刑柱前。
低頭。
處刑柱底下,假公主還在。阿萊娜不知什麽時候把她從龍背上拖了下來,順手扔在了柱子根部。納米碳纖維繩捆得結結實實,整個人縮在那兒,像一條被晾在門口的臘肉。一夜過去,禁咒反噬加上靈魂燃燒的後遺症把她折騰得不輕,臉上的皮膚乾裂得跟被太陽暴曬了三個月的泥地似的,頭發散亂地糊在臉上,白裙髒得看不出底色。
但她醒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也許從來沒真正昏過去。此刻她縮在繩子裏,從散亂的發絲縫隙間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裏,全是恐懼。
不是怕死。
是那種看見了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之後,腦子燒掉了一塊的恐懼。
她親眼看到自己賭上全部靈魂的禁咒被一塊巴掌大的銀盤化成了煙花。親眼看到一對暗金色魔翼把整座王宮掀上天。親眼看到那個六翼聖光巨人——她竊取力量的源頭——被一刀劈開,然後被吃了。
她喉嚨裏擠出一種含混不清的聲音。嘴唇乾裂到張不開,發出來的只是一串氣音,像漏氣的風箱。
沈知意低頭看着她。
然後擡腳踢了一下。
不重,力道大概跟踢一個擋路的空紙箱差不多。
假公主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半圈,後背磕在處刑柱上,悶哼一聲。
沈知意收回腳。
“十幾年前偷了別人的身份,關了真正的公主,吸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靈魂續命,最後還想拉全城陪葬。”
她蹲下身,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頭看假公主。
“你這個角色要是寫進小說裏,讀者都會嫌你臉譜化。”
假公主的那只眼睛劇烈地顫了一下,嘴巴張合得更快了,氣音變成了嗚咽。
沈知意站起來。
沒再看她。
轉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阿萊娜身上。
銀發蘿莉正站在廢墟邊緣,扛着狼牙棒,銀色眸子盯着腳下的碎石發呆。晨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小臉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不是興奮,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複雜的、她自己大概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從小被關在深淵底層的牢籠裏。見過的天花板是黑色岩石,見過的光是牢門縫隙裏偶爾漏進來的一點。被叫了十幾年的“怪物”,被偷了身份,被遺忘。
而現在她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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