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泡澡,十六道電磁炮火瞬間讓世界安靜了(2/2)
擠。
是真的擠。
那道裂縫雖然有八米長,但寬度只有不到兩米,而這個金屬圓盤的直徑至少有三米。
它卡在裂縫口像一枚被硬塞進投幣口的超大硬幣,邊緣和空間壁壘摩擦出刺目的白色火花。
嘎吱嘎吱嘎吱。
牙酸。
最後,圓盤上一個不知道是推進器還是排氣管的突起物被空間壁壘的邊緣刮斷了,裂縫口突然松了一下,整個圓盤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嗖地從天上飛出來。
準确地說,是摔出來。
那個金屬圓盤在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頭,撞斷了一棵發光灌木的樹冠,彈在溪流邊的一塊石頭上,又彈了一下,最終砸在溫泉池旁邊三米遠的草坪上。
轟的一聲悶響,泥土和草皮飛濺。
溫泉水面晃了晃。
沈知意終于動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着那個冒着青煙的、砸出一個淺坑的金屬圓盤。
破爛。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那東西的外殼滿是焦痕和劃痕,有一整塊裝甲板都凹了進去,露出裏面亂七八糟的線路和管道。
表面的塗層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是什麽顏色,只剩灰撲撲的金屬底色和幾塊鏽跡。
有一個地方沈知意注意到了。
圓盤側面刻着一個标記。
被煙熏得發黑,但形狀還能辨認。
一個銅錢的圖案,中間方孔,外圈刻着四個字。
萬寶閣造。
沈知意的眉毛挑起來了。
嘭。
艙門從內側被撞開的。
液壓杆明顯壞了,門板歪歪扭扭地彈開,挂在鉸鏈上晃蕩。
一團圓滾滾的東西從艙門裏滾了出來。
字面意義上的滾。
從艙門邊緣到草地上,骨碌骨碌轉了兩圈才停住。
一個胖子。
穿着一件滿是油污和焦痕的玄色長袍,料子本身看着挺貴,但此刻皺得跟被搓衣板搓過三遍似的。
腰間別着一把算盤,算盤珠子碎了三顆,剩下的歪在木框上叮叮當當響。
臉圓圓的,肉嘟嘟的,此刻沾滿了灰,只有一副厚底眼鏡還牢牢卡在鼻梁上。
鏡片裂了一條縫,但沒碎。
他趴在草地上猛咳了一陣,咳得整個人像一顆抽搐的肉球。
然後猛地擡頭,朝着天上還沒完全閉合的裂縫方向揮着雙手喊。
“別開炮!自己人!是我啊!修仙界萬寶閣錢大掌櫃!”
聲音又尖又急,中氣倒是挺足,穿透力驚人。
喊完了一輪不夠,又補了一句。
“我花了八千靈石租的跨維度穿梭盤!你們剛才一炮打掉了我三千靈石的定金啊!三千靈石!”
這句的音調比前一句高了整整一個八度,尾音帶着哭腔。
沈知意趴在溫泉池邊,胳膊搭在青石板上,下巴墊在手背上。
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肩膀上,水珠順着發尾滴進溫泉裏,在暖光中拉出一串微小的漣漪。
她看着那個灰頭土臉的胖子,嘴角慢慢彎起來。
認識。
不是一般的認識。
修仙位面的萬寶閣錢大掌櫃。
全名錢多多,人如其名,眼裏只有靈石的超級商人。
被她坑過十七次,合作過十二次,差點被她氣出心梗四次。
最後一次見面,是她離開修仙位面之前,這胖子追着她的傳送陣跑了三條街,手裏揮着一份寫了十八頁的合作協議,喊着“沈老板你不能走啊咱們的生意還沒談完”。
沒想到追到這兒來了。
不對。
沈知意的目光從胖子身上移到那個冒煙的金屬圓盤上,又移到天空中正在緩緩閉合的裂縫上。
跨位面追過來的。
一個修仙界的商人,砸重金租跨維度穿梭器,冒着被空間亂流撕碎的風險,追到一個完全不相乾的魔法位面來。
不是來做生意的。
是來要命的。
姬淵的視線從天空收回來,落在草地上那個還在哀嚎靈石損失的胖子身上。
他記得這個人。
修仙位面的時候,這胖子三天兩頭往沈知意那兒跑,嘴上說談生意,實際上每次都被宰一刀還笑嘻嘻地回來。
煩。
但沈知意不讨厭他。
所以他沒殺。
現在也是。
姬淵皺了皺眉,把視線從胖子身上移開,重新坐回池邊。
拿起托盤上那顆剝了一半的葡萄,繼續剝。
表情寫着四個字:與我無關。
但耳朵在聽。
沈知意看着錢多多從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滿身的灰,扶正歪掉的眼鏡,然後順着溫泉的水汽方向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胖子愣了一秒。
然後整張臉亮了。
亮的方式很有錢多多特色,眼睛眯成兩條縫,嘴巴咧到耳根,顴骨上的肉堆成兩團,活像一尊彌勒佛被人撓了癢癢。
“沈老板!!!”
他邁着小碎步沖過來,跑了三步被腳下一塊草皮絆了一個踉跄,沒摔倒,胖子重心低是天然優勢。
穩住之後繼續跑,跑到溫泉池邊站定,手撐着膝蓋喘了兩口。
然後才注意到沈知意現在的狀态。
泡溫泉。穿浴袍。頭發散着。
旁邊坐着一個面無表情剝葡萄的黑衣男人。
他的目光從沈知意臉上移到姬淵臉上。
姬淵沒看他。
但剝葡萄的手指頓了一下,指腹微微用力,那顆葡萄差點被捏爆。
錢多多的求生欲在零點五秒內拉滿。
他猛地別過頭,眼睛看天,表情恢複成純粹的公事公辦。
“沈老板,我來找您是有正事的!天大的正事!”
沈知意趴在池邊,沒起身,下巴還墊在手背上。
“你不在修仙界賣你的飛劍,跑到這種破落魔法位面來乾嘛?”
錢多多咽了口唾沫。
他的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驚喜和誇張,一下子沉下去了。
胖乎乎的臉上那種招牌式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知意很少在他臉上見到的東西。
慌。
真慌。
“沈老板。”
錢多多壓低了聲音,嗓子還是啞的,但不是剛才喊叫的那種啞,是緊繃到發乾的那種。
“修仙界……出事了。”
他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玉簡,碎了大半,只剩一截指甲蓋大小的殘片,表面的符文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那些人……原書裏的那些人。”
他攥着那截玉簡殘片,指節發白。
“他們開始找您了。”
溫泉的水汽繼續蒸騰。
藍色的熒光灌木在池邊安靜地發着光。
遠處精靈侍女探頭探腦地從建築門縫裏往外看。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那截碎裂的玉簡上。
嘴角那點弧度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