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瘋了!你當衆喂魔女吃梨?(2/2)
一個年輕弟子嗓子眼裏擠出半句話。
“他、他是魔——”
旁邊師兄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姬淵沒理外頭。
活動了一下被鎖鏈纏過的手腕,骨節咔噠響了兩聲。
然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事。
他從袖子裏摸出一顆梨。
雪花梨。白白淨淨,水靈靈的。表皮帶着薄霜,不知道一路砍了十八關揣在袖子裏多久,居然一點沒磕碰。
沈知意的狐耳豎起來了。
姬淵彎腰,從臺階上把之前扔的木劍撿回來。
木劍不是法器。一截削平的木頭,劍身上還有木紋。但他握在手裏的姿勢和握焚空一模一樣。
手腕翻了一下。
一道弧線閃過去。
不是劍法,是刀法。焚空的路數。
梨皮從頂部螺旋而下,薄如蟬翼,半透明,一整條,沒斷。
梨皮落在骷髅扶手上卷了兩圈。
姬淵把削好的梨對準正中。橫切、豎切、斜削,四刀,八塊,大小齊整。梨核從指縫間彈飛,滾進血池裏。
手法乾淨得像做精密手術。
然後他用劍尖挑起一塊。
遞到沈知意嘴邊。
木劍平端,劍尖微翹,上面擱着一瓣白生生水靈靈的雪花梨。
殿內殿外所有人的腦子同時宕機。
臺階
看到的畫面是——
白衣劍尊站在骷髅王座前,手持木劍,劍尖挑着一塊雪花梨,面無表情地喂他們教主吃水果。
他白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身體軟倒砸在骨磚上,悶響。
殿外正道弟子的下巴不是掉了,是卸了。
白胡子老頭把撿回來的拐杖又掉了。
旁邊幾個中年劍客面面相觑,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困惑,從困惑到震驚,最後定格在一種沒法用語言形容的荒誕上。
——劍尊大人。
——您砍穿了十八關。
——把黑木崖門口殺得血流成河。
——就為了來喂女魔頭吃梨??
沈知意看着眼前那瓣梨。
白生生的,汁水從切面沁出來,在劍尖上挂了一滴。
看了兩秒。
張嘴,咬走了。
脆甜。跟靈葡萄的甜路子不同。葡萄是濃的,梨是清的,汁水在舌尖炸開的時候帶着一股子涼意。
好吃。
她邊嚼邊含糊道:“下次削薄點,太厚了。”
姬淵沒回話。
劍尖已經挑起了第二塊。角度調了調,這回切面更薄,薄到光從背後打來都透。
沈知意又咬走一塊。
嚼了兩下,眼角餘光往上一掃。
半空的天道提示不是亂碼了。
是在抽搐。
整行字扭成一團,像被人揉成團的廢紙,翻來覆去地痙攣。偶爾拼出半個字,立刻碎成光點。紅光忽明忽暗,越來越快。
沈知意咽下嘴裏的梨,嘴角扯出個懶洋洋的笑。
低聲嘟囔了一句,只有系統聽得見。
“它大概沒見過這種正道魁首。”
叮。
系統的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愉悅。
【确實沒見過。它的劇本庫裏正道魁首只有兩個結局:殺了反派功成名就,或者被魔女迷了心智堕入魔道。它的算力不夠處理第三種。】
沈知意咬着第三塊梨。
梨汁從嘴角滑下來,她随手拿姬淵的白袍袖子蹭了一下。
姬淵眼角抽了一下。
沒吭聲。從袖子裏摸出一方手帕塞她手裏。
殿外,風從碎門灌進來,地上梨皮旋了兩圈。
蠍子紋護法暈在血泊裏,沒人管。剩下的黑衣人縮成一團,氣都不敢喘。
正道群俠杵在殿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白胡子老頭終于又把拐杖撿起來了,顫巍巍往前邁了一步。
“劍……劍尊大人。”
嗓音老邁,乾澀,帶着一種活了八十年頭回撞見這種事的茫。
“您……不動手嗎?”
姬淵的目光從沈知意臉上移開,掃了他一眼。
就一眼。
暗金豎瞳懶洋洋掃過去又收回來,比瞥路邊石頭還随意。
白胡子老頭膝蓋一軟,差點栽下去。
不是被殺氣壓的。是被那眼神裏頭純粹的漠然吓的。
那種漠然在說——你誰?關我什麽事?
姬淵收回目光。
劍尖挑起第四塊梨。
這回沒遞。自己塞嘴裏了。
嚼了兩下,眉頭一皺。
“不甜。”
沈知意伸手從劍尖上搶走第五塊。
“我覺得挺甜的。”
“你的那幾塊靠近梨心,糖分高。”
“……你切的時候還算了這個?”
姬淵沒答。
手腕一翻,剩下的三塊全撥到沈知意那側。
半空中,天道最後一行提示炸了。
碎成漫天紅色光點,像一場不合時宜的煙花。
落在骷髅王座上,落在血池裏,落在兩人之間那把沾着梨汁的木劍上。
沈知意咬着梨,看那場無聲的煙花散盡。
紅光亂閃,跟一臺徹底死機的屏幕沒什麽兩樣。
嘴角彎了彎。
腦海裏,系統安靜了半秒。
叮。
【檢測到本位面天道核心運算過載,法則框架出現不可逆裂縫。】
【宿主,它崩了。】
沈知意的狐耳抖了一下。
梨汁沿指尖滑落。
她沒看天。
看的是殿外。
那群還張着嘴合不攏的正道群俠身後,山道盡頭的薄霧裏,有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