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死士?過來幫我排個隊買酸梅湯(1/2)
第210章死士?過來幫我排個隊買酸梅湯
黑木崖底下有個鎮子。
不大。一條主街,兩排木樓,街尾拐彎處搭了座石橋,橋底下的溪水在夜色裏泛着碎銀光。
沈知意沒想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魔教總壇腳下還能有煙火氣。
更沒想到鎮子裏居然有夜市。
燈籠從街頭挂到街尾,紅的黃的橘的,擠在一塊兒,把整條街照得暖烘烘的。
賣糖人的、賣面條的、賣胭脂水粉的,吆喝聲一浪蓋一浪,油煙味和桂花香攪在一起,順着晚風往鼻子裏鑽。
她換了身素色綢衫。
從黑木崖半山腰撿的,一個正道女弟子跑太急甩掉的包袱,她醒過來的時候順手翻了翻。
尺寸偏大,袖子長出來一截,卷了兩道。
腰間随便系了根布帶子,頭發沒盤,銀白短發散着,耳朵用障眼法藏了。
淚痣沒藏。
懶得藏。
咬着一根糖葫蘆。
山楂的。
外面裹的糖殼厚實,咬下去咔嚓一聲脆響,酸甜在舌尖炸開。
她走在前面。
姬淵跟在側後方,半步遠。
白衣還是那身,這位面天道配的正道行頭,他沒換。
倒不是覺得好看,是懶得找別的。
銀線滾邊的袍子在夜市燈籠底下泛着柔光,腰間素帶系得松松垮垮,領口微敞。
手裏拎着三個小紙包。
一包桂花糕。
一包芝麻酥餅。
一包豆沙餡的糯米團子。
全是沈知意路過攤子的時候随手指的。
指一個他買一個,掏銀子的動作比殺人還利索。
銀子是從半山腰某個正道弟子遺落的錢袋裏順的,姬淵順得面不改色,沈知意假裝沒看見。
店家找零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大概是覺得這位白衣公子買糕點的表情太冷了,冷得像在買兇器。
“這個糖葫蘆不行。”
沈知意咬了第三顆山楂,搖了搖頭。
“糖殼太厚,把山楂本身的酸味壓死了。做糖葫蘆最忌諱的就是糖比果搶戲。”
她回頭看了一眼姬淵。
發現他右手拎着三個紙包,左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串冰糖橘子。
橘紅色的小果子裹着晶瑩的糖衣,在燈光底下亮閃閃的。
“什麽時候買的?”
“你嫌山楂酸的時候。”
沈知意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蘆竹簽往他那邊一遞。
姬淵沒接。
把冰糖橘子遞過來,兩人交換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那根殘缺不全的糖葫蘆。
竹簽上只剩兩顆山楂,頂上那顆被咬了一半,斷面上還沾着她的牙印。
他把那半顆塞嘴裏了。
嚼了兩下。
眉頭皺了。
“太甜。”
“那是糖葫蘆,不甜叫什麽糖葫蘆。”
沈知意已經咬上冰糖橘子了,腮幫子鼓着,含含糊糊的。
姬淵沒反駁。
把剩下的一顆也吃了。
咽下去之後嘴角繃着,像在忍受某種不可言說的折磨。
但竹簽沒扔。
攥在指間,跟拎紙包的手擱在一起。
夜市的人不算多。
鎮子夾在黑木崖腳下,來來往往的多是附近村落的農戶和走山路的行商。
偶爾有幾個佩劍的江湖人經過,看一眼姬淵腰間沒挂兵器——焚空留在夜棘背上了——也就随意略過。
小九趴在沈知意懷裏。
綢衫的衣襟被它撐出一個圓鼓鼓的弧度,九條小尾巴從布料縫隙裏露出來兩三根,一翹一翹的。
它把腦袋從領口探出來,豎瞳盯着不遠處一個賣醬鴨的攤子,口水在嘴角挂了一絲。
沈知意低頭戳了一下它腦門。
“你雞腿還沒消化呢。”
小九把腦袋縮回去了。
不甘心地在她懷裏拱了兩下。
走到街中段,沈知意在一個捏面人的攤子前站了會兒。
老師傅手巧,米粉團子在指間三捏兩揉就成了個小人,紅衣白面,腰間別了把小劍。
她好奇地蹲下來看了看。
“能捏指定的嗎?”
老師傅笑呵呵點頭。
“姑娘想捏什麽?”
沈知意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姬淵。
上上下下打量了兩秒。
“就他。白衣服。臉要兇一點。眉頭皺着的那種。手裏拎三個紙包。”
老師傅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看到姬淵的臉。
手抖了一下。
不是被吓的,是那種手藝人看到絕佳素材的激動。
“好模樣!”
老師傅搓了搓手,拿起一團白色米粉就捏。
姬淵站在旁邊,暗金豎瞳垂着,看沈知意蹲在攤前興致勃勃的樣子。
燈籠的光從側面打過來,照亮了她鬓角的碎發和微微彎起的嘴角。
他忽然把三個紙包全換到左手。
空出來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碰了一下她肩頭。
沒有力道。
碰了就收。
沈知意沒回頭。
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
空氣變了。
變化極細微。
細微到普通人的感官完全捕捉不到。
但沈知意的鼻子不是普通人的。
糖葫蘆的焦糖味、醬鴨的鹵香、油燈的煙氣,這些是屬于夜市的味道,混在一塊兒是暖的、鈍的、有生活氣的。
混進來的那一絲不同,冷。
淬過毒的刀刃在空氣裏走了一趟留下來的腥味,極淡,卡在呼吸的最末梢。
掌心的全息面板亮了一下。
叮。
系統的聲音壓得很低,在腦海裏響。
【檢測到三個生物特征異常目标正在接近宿主。方位:左後方巷口一個,正前方賣布匹的攤位後兩個。心率異常偏低,符合經過特殊訓練的死士生理指标。】
停了半拍。
【手腕、靴筒、後腰共攜帶七把匕首,全部檢測到烏頭堿類毒素塗層。對這個位面的武者來說,見血封喉。對宿主來說……大概等于被蚊子咬了一口,還是不太準的蚊子。】
沈知意站起來。
腳步沒停。
她從捏面人的攤子前走開,咬着冰糖橘子串的最後一顆,目光散散地掃過街面。
左後方巷口。
一個穿灰褐短打的男人靠在牆根,手裏拎着一串銅錢,做出路人數錢的姿勢。
但銅錢沒響過。
拎了半天,一枚都沒數。
眼睛不在銅錢上,餘光死死釘着沈知意的後背。
正前方。
賣布匹的攤子後面,兩個人蹲着,一個在“挑布”,一個在“系鞋帶”。
挑布的那個手指僵硬,碰到綢緞的手法像在摸刀柄。
系鞋帶的更可笑——他穿的是靴子。
靴子沒有鞋帶。
沈知意差點被冰糖橘子嗆到。
不是被殺氣吓的。
是那個系鞋帶的演技實在太爛了。
她咽下最後一口橘子,竹簽随手丢進路邊的垃圾筐裏。
擦了擦嘴角的糖漬,腳步不急不緩地往前走。
走到一個烤魚攤子前面停了。
鐵架子上架着七八條巴掌大的小河魚,刷了醬料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味直往鼻子裏竄。
老板是個黑胖女人,嗓門大得能把隔壁包子鋪的幌子震歪。
“老板,來兩條。”
沈知意伸手指了指架子上烤得最焦的那兩條。
“多放辣椒。”
“好嘞!”
黑胖女人利索地翻魚,刷子蘸了一把辣椒面往上甩。
沈知意背對着街面。
身後的空氣動了。
左後方巷口那個灰褐短打的男人出手了。
銅錢被攥緊,靴底蹬地的那一瞬極短極沉。
身體壓低,右手從後腰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匕。
匕首極窄極薄,刃面上一層暗沉的黑光。
不是反光。
是毒。
他的速度很快。
以這個位面的标準來看,算得上一流死士的水準。
從巷口到沈知意背後不到兩丈的距離,他用了不到一個呼吸。
匕首刺向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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