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離譜,武林大會劍尊當衆索要瓜子(2/2)
“左腳。每次刺劍重心就前傾,後腳腳跟虛的,推一把就倒。還武當首徒呢,師父沒教站樁?”
她又瞥了一眼少林武僧,啧了一聲。
“那個也別看了。金鐘罩就護了上半截,右肋到腰之間敞着,塞頭牛都綽綽有餘。”
她在心裏喊了一聲。
“小三。”
叮。
【在。】
“看什麽武林大會呢,菜雞互啄。”
【擂臺上這倆吧,換算到咱們那邊,大概是練氣三層打練氣二層。您就當看兩只雞刨食吧,能消消食。】
沈知意靠回樹乾上,換了只手抱瓜子包。
擂臺上的比鬥進入了僵持。
武當首徒連出七劍,劍劍帶風,底下觀衆看得眼花缭亂。
每一劍出去都有人鼓掌叫好,聲浪一波接一波。
少林武僧也不含糊,鐵砂掌劈出去,石臺面上留了一道半寸深的掌印。
“好功夫——”
“絕了絕了——”
沈知意面無表情地嗑瓜子。
就這?
她在翡翠谷看姬淵一刀劈山的時候都沒人鼓這麽大的掌。
招式換了三輪。
武當首徒的長劍攪了個劍花,趁少林武僧換氣的間隙突然變招,反手一刺。
劍尖直取咽喉。
底下倒吸一片涼氣。
少林武僧側身躲過,右掌拍出,掌風正正拍在劍身上。
長劍彎了,沒斷。
武當首徒借力後撤半步,腳跟在臺面上劃出一道白痕。
“漂亮——好劍法!”有人站起來喊。
沈知意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一劍換成姬淵來,連劍花都不用繞。拔,收,人沒了。
瓜子殼一顆接一顆往下飄。
底下那個青衣弟子終于發現不是落葉了。
仰頭一看。
一棵歪脖子樹上窩着個銀發姑娘,懷裏抱着瓜子,肩膀上蹲着個不知什麽品種的小狐貍。
正居高臨下地看擂臺。
表情像在看兩只雞啄米。
青衣弟子嘴張了一下,沒敢吱聲。
主位上。
姬淵的指尖還在敲扶手。
他的視線從頭到尾沒看過擂臺一眼。
暗金豎瞳半阖着,目光懶洋洋地釘在東南角那棵歪脖子槐樹上。
準确說,釘在樹杈上那個人身上。
她嗑瓜子的動作。
吐殼的弧線。
嫌棄地皺鼻子的樣子。
袖子滑下來露出一小截手腕,伸手去夠紙包底部最後幾顆瓜子。
全看見了。
擂臺上刀光劍影,他一眼沒看。
底下第一層看臺上,幾個老頭湊在一起嘀咕。
“劍尊怎麽不看比試?”
“他看哪呢?”
“好像在看那棵樹……”
“樹上有什麽?”
一個眼神好的中年劍客眯着眼瞅了半天。
“好像……有個姑娘?”
擂臺上終于分出了勝負。
武當首徒一劍封喉,劍尖停在少林武僧喉前一寸。
武僧雙掌合十,認輸。
底下掌聲雷動。
武當首徒收劍入鞘,轉身面向主位。
昂首挺胸。
少年意氣風發,眼睛亮得像火炬。
抱拳。聲音洪亮——
“請劍尊指教!”
四個字中氣十足地砸出去,全場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主位。
太師椅上的白衣男人手肘撐着扶手,歪着頭,暗金豎瞳半睜不睜。
沒看他。
壓根沒看。
視線還釘在東南角那棵歪脖子樹上。
場面一度很安靜。
武當首徒的表情從意氣風發凝成了困惑,又從困惑慢慢過渡到尴尬。
抱拳的姿勢僵在那裏,手都不知道往哪擱。
姬淵終于開口了。
聲音不大。
但他用了內力。
不多,就一絲。
一絲內力裹着聲波,從主位蕩出去,壓過全場上千人的竊竊私語、風聲、旗幟獵獵,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裏。
“樹上那個。”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東南角。
上千顆腦袋同時扭了九十度。
歪脖子槐樹上,沈知意手裏還捏着半顆瓜子。
姬淵的聲音在她頭頂的樹葉間震了兩下。
低沉的,帶着點不耐煩的,像在催。
“瓜子分我一半。”
全場沒聲了。
連風都歇了一拍。
上千號武林人士、十幾個門派掌門、擂臺上還保持着抱拳姿勢的武當首徒,齊齊瞪着那棵樹上抱着瓜子包的銀發姑娘。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懷裏剩的小半包瓜子。
又擡頭看了看幾十丈外主位上那個歪坐着的白衣男人。
嘴角慢慢彎起來了。
她把瓜子包往懷裏一掖。
拍了拍手上的碎殼和灰。
站起來。
樹杈在腳底晃了兩下。
小九嗷嗚叫了一聲,九條尾巴纏住樹枝,整個身體像個毛茸茸的挂件蕩在半空。
沈知意沒管它。
腳尖在樹杈上輕輕一點。
身形從樹梢飄出去。
不疾不徐,但軌跡刁得像用尺子量過——越過看臺上密密麻麻的人頭,越過擂臺上還在發愣的武當首徒,越過那些下巴掉了一半的門派掌門。
風把她的銀白碎發吹起來,素色綢衫的下擺在空中翻了一個弧度。
落點。
太師椅。
準确說——太師椅上那個人的懷裏。
姬淵沒動。
甚至沒伸手接。
因為不需要。
她的後背貼上他胸口的時候角度剛剛好。
後腦勺靠進頸窩,雙腿搭在扶手上,整個人窩在那把黑漆太師椅和他之間,像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
瓜子包從懷裏掏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香的。還剩小半包。”
全場一千多號人的表情,定格了。
擂臺上,武當首徒保持抱拳姿勢的手終于放下來了。
不是放。
是舉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