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實錘,她把天道當成代碼改(2/2)
是撞了牆一樣,硬生生剎住的。
白色的前沿碰到金色網的邊界,滋的一聲縮回去。
那些被清空的區域開始回填。
樹長回來了。
腐葉堆回來了。
紫色毒霧重新彌漫起來。
跟按了一下撤銷鍵似的。
白光人形的機械音徹底變了調。
從冰冷的“越界者抹殺”變成了尖銳到刺耳的電子雜音。
嗞嗞嗞嗞,跟收音機找不到頻道似的,在空頻上拼命嘶吼。
它的身體開始碎裂。
白色光點從邊緣一簇一簇地脫落,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有幾縷脫落的光點試圖往林子深處逃。
還沒飛出三尺。
一只手從側面伸過來。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沾着微不可見的黑焰。
姬淵。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那個位置。
白衣紋絲沒亂,表情平淡到幾乎無聊。
就站在白光人形的側後方,跟路邊等人的閑人似的。
那幾縷逃竄的白光飛過他面前。
他擡腳。
踩下去。
噗。
白光碎渣在他鞋底下炸開,濺了一地碎屑。
他又踩了一腳。
把漏網的幾縷補上了。
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踩螞蟻都比這認真。
沈知意掃了他一眼。
嘴角動了一下。
沒笑出來,但眼睛彎了。
她轉回視線。
白光人形已經碎了一半。
右半邊身體從肩膀到腰部,光點脫落殆盡,露出裏面的——空。
什麽都沒有。
一個由代碼運行出來的殼,殼裏面沒有靈魂,沒有意識,只有一段段還在機械執行的指令。
死了的天道的最後一哆嗦。
沈知意擡手。
十指在空中最後劃動了一次。
一個巨大的紅色進度條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起點在左手邊,終點在右手邊,跨度約兩丈。
紅色液體從左端開始填充。
百分之十。三十。五十七。
底層代碼節點被一個接一個鎖定。
系統的藍光在白光人形體內瘋狂掃蕩,把每一段還在運行的指令串抓取、分類、标記。
白光人形不掙紮了。
不是放棄。
是它的運算資源已經被系統吃滿了,連掙紮的算力都分不出來。
八十二。九十一。九十七。
最後那百分之三,卡了。
沈知意的眉頭擰了一瞬。
叮。
系統的聲音快速插入。
【最後百分之三的代碼被加密了。加密方式不屬于這個位面的天道體系。格式跟宿主神紋的編碼格式一樣。】
沈知意的手指懸在半空。
金色瞳底的光閃了一下。
她沒猶豫。
攥拳。
進度條跳過百分之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紅色液體注滿了整條進度條。
進度條在空中閃了兩下,炸成漫天的紅色碎光,碎光融進那張金色的網裏。
網猛地收縮。
白光人形被從四面八方攥住了。
剩餘的光點在網內瘋狂碰撞,撞一下牆壁彈回來,再撞,再彈。
越碰越弱。
嗞。
最後一聲尖銳的電子雜音。
然後安靜了。
白光人形跪下來了。
沈知意接管了它全部的代碼指令之後,只給了它一條新指令。
停止運行,釋放所有權限,跪。
它就跪了。
兩條由光點構成的腿彎曲,膝蓋觸地。
那顆沒有五官的腦袋垂下來。
頭頂那圈旋轉的幾何光環停轉了,轉速從極快降到零,歪斜着挂在頭頂,跟一頂歪了的帽子似的。
整個萬毒深淵的核心區域安靜得像停了電。
紫色的毒霧重新聚攏過來,填滿了剛才被清空過的角落。
熒光蘑菇重新亮了。
藍綠色的光一叢一叢浮在地面上,把跪着的白光人形映出一圈青白色的輪廓。
沈知意跳下車轅。
腳踩在腐葉上,咕叽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光着的。
踩在濕漉漉的腐葉上,腳背上沾了兩片熒光蘑菇的碎屑,發着藍綠色的微光。
懶得管了。
她踩着濕答答的腐葉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白光人形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它。
金色的瞳光還沒完全退去,從眼底透出來,落在那張空白的光面上。
白光人形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光點的閃爍頻率已經降到了最低。
沒有表情,沒有聲音,只剩骨架一樣的代碼在勉強維持着形态。
沈知意偏了下頭。
“問你個問題。”
她的聲音不大,懶洋洋的,跟在客棧裏喊小三的語氣沒什麽兩樣。
“百分之九十七神紋重合度的那個信號源,在你的核心數據庫裏,叫什麽名字?”
白光人形沒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
是它的應答程序已經被系統鎖死了,沒有沈知意下達的指令,它連嗞一聲都發不出來。
沈知意等了兩息。
擡手彈了一下它的額頭。
指尖碰到光面的觸感很奇怪。
不熱,不涼。
像戳在一層凝固的空氣上,有阻力但沒有溫度。
“說話。”
白光人形的空白面孔上,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很細。
從額頭的位置開始,朝下蔓延到下巴。
裂縫裏透出來的光不是白色的。
是金色的。
跟沈知意手腕上的神紋一模一樣的金色。
叮。
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了。
語速很慢。
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那種慢,像在反複确認每一個音節。
【宿主。那百分之三被加密的代碼,我剛才強行解包了。裏面只有一段信息。不是指令,不是程序。是一段……留言。】
沈知意的手指還懸在白光人形面前。
指尖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留言的署名格式,跟宿主前世,上古神女的神力簽名完全一致。】
白光人形面孔上的裂縫越來越寬。
金色的光從裂縫中溢出來。
像一只打碎的瓶子,裏面封着的東西終于洩了。
金光中開始浮現文字。
一個字。兩個字。
古老的神文。
沈知意看不懂,但她的神紋看得懂。
手腕上的紋路在劇烈發燙,像在回應什麽被封存了太久的召喚。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姬淵走到她旁邊。
他的暗金豎瞳盯着那些浮現的神文,瞳孔裏的豎線驟然收縮成了一根針。
他認識這些字。
沈知意扭頭看他。
姬淵的表情沒變。
但她看見了他攥着焚空的那只手。
指節泛白,骨頭的輪廓隔着皮膚凸出來,像要把刀柄捏碎。
“姬淵。”
她喊了一聲。
他沒應。
暗金豎瞳死死盯着那些金色的文字,嘴唇抿成了一條極薄的線。
喉結滾了一次。
金光還在從裂縫裏往外湧。
那些文字在空氣中排列、組合,緩緩拼成一段完整的句子。
沈知意回過頭去看那段神文。
她還是看不懂。
但手腕上的神紋已經燙到發疼了。
金色的光從紋路裏滲出來,沿着血管往上爬,爬過手腕,爬過小臂,一直爬到肩膀。
叮。
【宿主。那個百分之九十七重合度的信號源……】
系統的聲音斷了一下。
然後被什麽東西蓋住了。
不是消失。
是被一段更古老、更沉重的聲音壓住了。
從白光人形裂開的面孔中,傳出一個聲音。
不是機械音。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溫柔的,疲憊的,像隔着很遠很遠的距離說出來的。
只有一句話。
沈知意的瞳孔驟縮。
手腕上的神紋炸出了滿天的金色碎光。
那個聲音,和她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