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百人千相(2/2)
因為這東西很怕見到陽光。
結果這人倒好,大搖大擺地擺了出來,看來是對自己的實力無比自信。
“走僵門的啊,這逆天匹配機制。看來這小丫頭要輸了。”
有人忍不住已經開始提前惋惜起來了。
但是也有人秉持着不一樣的态度:
“那可不一定。”
“玄門不看年紀,只看實力。”
“說不定這小丫頭有些底牌呢。”
胡樓走到擂臺中央,看到藍圓圓的一瞬間一愣,咧嘴露出一口朱砂浸透了的黑壓壓牙齒,聲音沙啞:“喲,這不是那個押了那個關七的蠢丫頭嗎?小蠢丫頭,等會兒要是害怕了就認輸,我這僵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語氣帶着惡意和玩味的輕視。
藍圓圓站在他對面,仰着腦袋眯着眼睛看他,對方實在是差得太高了,她得把頭仰成直角才能看到胡樓的臉。
看清楚對方的臉的一瞬間,她立馬就認出來了。
這不是前面說小七姐說得最嚣張的那幾個之一嗎?
她臉上透出寒意,但是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勞你費心,與其擔心我不擔心擔心你的僵人會不會怕蟲子。”
胡樓愣了一下:“什麽?”
與此同時裁判令下:“開始!”
胡樓先發制人。
他從腰間抽出一根黑色的短鞭,淩空抽了一下——不是抽向藍圓圓,而是抽在僵人的後背上。
“去!”
僵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什麽東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然後大步沖了出去。
它的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一步跨出就是兩米,擂臺的地面被踩得砰砰作響,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鼓。
一般能看到如此恐怖的樣子,估計就被吓到了,哪曾想要對戰?但是藍圓圓卻沒有後退。
她站在原地,胖乎乎的小肉手一摸,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只蟲子。
很小,黑色的,像瓢蟲但更圓。她把它放在掌心裏,吹了一口氣。
蟲子飛了起來。
直直地飛向沖過來的僵人。
緊接着,蟲子落在僵人的胸口。
僵人沒有感覺。它繼續沖,距離藍圓圓沒多少距離的時候突然停了。
不是自己停的,而是像被什麽東西絆住了,它的腳步變得踉跄,身體開始晃。它低頭看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那只小蟲子不見了,但胸口的位置多了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斑點,像是皮膚在腐爛。
黑色斑點在擴大。
僵人的動作越來越慢,從大步沖變成了小步挪,從挪變成了搖搖晃晃地站不穩。
最後,它停在藍圓圓面前不遠處,雙腿像真人一樣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青灰色的身體開始從胸口向外腐爛,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胡樓的臉色變了。
“你——你給它下了什麽?!”
藍圓圓拍了拍手,笑眯眯的:“蠱啊。專門對付死人的蠱。你們的僵人是屍體煉的,對吧?那它本質上還是‘死物’。我的腐骨蠱,專門吃死物,越死,它吃得越開心。”
她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什麽:“哎呀真是糟糕,你的僵人,好像不能打了耶。”
僵人已經徹底不動了。它跪在擂臺上,身體像一塊風化了百年的石頭,一碰就碎。
胡樓臉色鐵青。
這個僵人可是花費了他無比多的心血,結果對方的小蟲子一吃,就吃掉了那麽多!
讓他心痛得想死。
他咬了咬牙,又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符紙——走僵門雖然不主修符箓,但長期和天師府合作,多少會一些合作特制的“鎮屍符”。
他咬破手指,在符紙上快速畫了幾筆,拍在僵人的後腦勺上。
僵人猛地一顫。
腐爛停止了。
但也沒有站起來。它只是不再繼續腐爛,保持着一副半腐爛的樣子跪在原地,像一座失敗的石像。
胡樓眼冒火光,深吸一口氣,扔掉短鞭,從腰間拔出兩把短刀。
“僵人不能打,我自己打。”
胡樓直接持刀沖上來。
他的速度不慢,刀法也很淩厲——走僵門的人不只會操控僵人,自己也是練過的,畢竟遇到僵人失控的時候,得自己動手鎮壓。
藍圓圓沒有再扔蟲子。
她從兜兜裏摸出一個小小的竹哨子,輕輕吹了一下。
沒有聲音。
至少人的耳朵聽不到。
蟲子來了。
很快,從她的袖口裏面爬出了長相恐怖的蟲子,不僅僅是如此,甚至整個場館的四周,也有平日裏面經常見到的蟲子,這些蟲子彙集在一起,變成了一小條蟲潮,各種顏色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一條小小流動的河,從她身上漫出來,鋪滿了她腳下的地面。
長相可愛的小孩站在了各種形狀詭異的蟲子中間,這沖擊力極大的一幕,讓不少人倒抽一口涼氣。
胡樓一個剎不住,直接沖了進去。
他的第一腳踩下去,鞋底被什麽東西咬穿了。第二腳,腳踝被蟄了一下,整條腿開始發麻。
“臭東西!滾一邊去,別在老子好事!”
他咬牙往前沖,短刀劈向藍圓圓。
藍圓圓後退一步,打了一個響指。
蟲潮猛地湧上來,像浪一樣卷住了毛崔的雙腿。他感覺自己的腳被釘在了地上,不是被纏住,而是被無數只小蟲子的重量壓住了。
寸步難行。
他低頭一看——那些蟲子不是在咬他,而是在“粘”他。有些蟲子分泌出一種透明的黏液,把他的鞋和地面粘在了一起;有些蟲子抱成一團,纏住他的腳踝。
他想揮刀砍,但蟲子太多了,砍掉一波,另一波立刻補上。
而且也不知道這小丫頭究竟是怎麽做的,不僅僅是對方養的蟲子,只要是在這個場館內的蟲子竟然都能夠受到召喚!
雖然能力沒有蠱蟲那麽強!
但是量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藍圓圓站在三米外,把竹哨收起來,雙手叉腰,仰着腦袋看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你認輸吧。大部分都是普通蟲子,我的寶貝們還沒用毒呢,用了毒你就站不住啦。”
胡樓額頭上青筋暴露起。
他在走僵門也是有點名氣的,結果被小丫頭逼成這樣,面子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将兩把短刀插進自己的大腿。
觀衆席一片驚呼。
藍圓圓也愣了一下。
胡樓拔出短刀,大腿上兩個血洞,血流如注。但他的眼睛亮了——疼痛讓他暫時沖破了蟲潮的麻痹效果。
他猛地擡腿,硬生生把粘在地上的鞋底撕了下來,光着腳沖向藍圓圓。
三米。
兩米。
藍圓圓沒動。
一米。
藍圓圓嘆了口氣。
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只金色的蟲子,拇指大小,渾身泛着金屬光澤,漂亮極了就像一枚小金塊,她把蟲子放在掌心,對着胡樓吹了一下。
金色蟲子飛了出去。
速度不快,胡樓看到了,下意識揮刀去劈。
蟲子在空中拐了個彎,繞過刀鋒,落在胡樓的手背上,很快就飛走了。
胡樓感覺手背像被烙鐵燙了一下,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短刀從手中滑落,哐當掉在地上。
他的腳步也停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身體不聽使喚了。從右手開始,麻痹感像潮水一樣蔓延到肩膀、胸口、左臂、雙腿。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動不能動。
倒是只有眼珠子還能轉。
藍圓圓走過去,仰頭看着他。
她伸出小手,把再次落在她的手背上的金色蟲子撿起來,小心地放回袖子裏。
“這個叫‘定身蠱’,不是真的定身,是麻痹神經。我阿媽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因為用多了人會真的癱掉。”
她退後兩步,輕輕一推,胡樓直接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
不多不少。
剛剛好在區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