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站在同一个台子上（1/2）

第二天傍晚，四个人又坐在了八仙桌前。

这回桌上没摆账本，也没摆规程本。桌上只有一壶茶，四个杯子。李享知倒茶的时候手很稳，可倒完之后没急着喝，先把杯子一个一个推到各人面前。

芳坐在她固定的位置上，手里攥着笔，可没翻开本子。龙坐在她对面，两只手搁在桌上。军靠在门框上，跟上次一样——他坐不住，可这回他没站着，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腿伸得老长。

“今天不生意的事。“李享知开口了，“另一桩事。你们这几天也看见了，有人来找我，想让我帮一个跟咱家没关系的人。今天我把这事从头到尾跟你们清楚。“

三个孩子都没接话，等着他往下。

“那个人叫王晓雨。“李享知，“几年前有人给我媒，的就是她。她带着三个闺女，想找个人嫁了。我没接。“

“为啥没接？“龙问。

这是李享知预料中的问题。他不能前世的事，可他得给一个让孩子们信服的理由。

“因为我看出来了，她不是想找个人过日子，是找个人替她养孩子。“李享知，“她那三个闺女，一个比一个大，都在上学。她一个人供不起，想找个有能力的男人接手。可她要的不是一个丈夫，是一个钱包。“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带火气。他不是在骂王晓雨，是在陈述一个他看穿了的事实。

芳问了一句：“她前夫呢？“

“死了。“李享知，“死了两三年了。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确实不好过。可日子不好过，不等于她可以把日子挂到别人身上。“

“那天晚上她来，的是大丫头上高中交不起学费。“军。他那天晚上听见了。

“对。“李享知，“大丫头考上高中了，是好事。可那孩子不是我生的，不是我养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她来找我，不是因为我跟她有什么交情，是因为她觉得我有钱、心软、好话。“

他停了一下，看着三个孩子。

“我跟你们句实在话。我要是帮了她这一次，她下一次还会来。今天是学费，明天是生活费，后天是看病钱。她不会觉得你帮了一次够了，她会觉得你帮了第一次就能帮第二次。这个口子一开，收不住。“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芳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开口了。

她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想好了的稿子——她大概昨晚就想了一夜，今天只是把想好的话出来。

“爸，我有个想法。“

“。“

“你的这事，不光是王晓雨一个人的事。“芳把笔放下，两只手交叠在桌上，“是咱家以后都会碰到的事。你日子好过了，来找你帮忙的人就多了。今天是王晓雨，明天可能是村里的老张家，后天可能是镇上的什么人。每个人都有一套辞——你帮过我咱俩有交情你条件好帮一把——可这些辞到底站不站得住，不能由他们了算。“

她看着李享知：“得有个标准。“

“什么标准？“李享知问。

“帮不帮，不看出不出过情分，看该不该帮。“芳，“啥叫该帮？人家真遇了难，咱有能力，帮了不影响自家日子，这叫该帮。啥叫不该帮？人家拿过去的交情来压你，你不帮就觉得欠了谁的——这叫不该帮。情分是情分，债是债。情分不能变成债。“

这话完，屋里又安静了。

李享知看着芳，没话。这丫头的话比他想的还要透。他前天花了半天时间想怎么跟孩子们解释这件事，可芳一句话就把他的事提炼成了一个规矩——情分不能变成债。

军在板凳上挪了挪屁股。他一直在听，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

“姐得对。“他，“我补一句。“

“你。“

“咱家不是救济站。“军，“咱家是一个做买卖的家。做买卖有做买卖的规矩——谁出力谁拿钱，谁管事谁担责。王晓雨跟咱家没出过力，没担过责，她凭啥来拿钱？就因为以前跟咱爸见过几面？那我要是以前跟谁吃过一顿饭，以后是不是就得管人家一辈子？“

他越越快，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倒出来了：“我不是咱不帮人。村里谁家真遇了难，灾了病了的，咱该搭把手搭把手。可那是因为人家真需要帮，不是因为人家拿啥东西压咱。王晓雨那不是遇了难，她是找了个由头来要钱。她那三个闺女又不是没爹——她前夫死了，她前夫家的亲戚呢？她娘家人呢？她不去找他们，来找咱爸，为啥？因为咱爸好话。“

他顿了一下，又了一句：“咱爸不是好话，咱爸是以前太好话了。以后不能了。“

这话下来，龙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话，可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同意。

李享知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他听完三个孩子的话，心里头有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在往下。不是欣慰——欣慰太轻了。是一种他这辈子头一次感受到的东西：他不是一个人在挡了。

前世，他一个人扛着王晓雨那摊事，从没跟孩子们过。不是不想，是觉得了也没用——前世的孩子们跟他不亲，了他们也不在乎。可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的孩子们坐在一张桌子前，不光听他，还能把他的事变成一条一条的规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