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1/2)
四个人先后站起来,各自散出了偏厅。沈琬站在桌边把匣子合上扣好,转身从侧门出去的时候廊下的风迎面扑过来,卷着庭院里桂花的最后一缕尾香。
她把匣子抱在怀里走在廊道上,“这阳光甚好,和我这一身,倒是般配,只是手上书籍有些繁重,不然倒是轻盈一身。”
她脚下踩着一格一格被午后阳光切成明暗相间的青砖,袍角在脚步间微微拂动着,铜虎符的重量隔着袖口稳稳地贴在她腕侧,随着她迈步的节奏轻轻晃着,一下接一下。
偏厅里的人散出去之后,沈琬抱着匣子站在廊下吹了会儿风。
桂花香的尾韵在廊道尽头若隐若现,她把匣子换了个手抱着,正往寝宫方向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琰之追到了廊道拐角,停下来的时候胸口起伏了两下。他的脸色在廊下的阴影里显得比方才白了半截,手指攥着袖口,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沈琬回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公主。“傅琰之的声音比方才在偏厅里低了许多,“去南边的事,我方才答应得太快了,但我也是无心的,所以,你别误会,我……“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沈琬脸上移到了廊柱的底座上,“我在东郡就没什么用。不会武,不认路,遇到事还要三驸马替我挡。这次去南边要是再拖累你们,我羞愧难当,恐怕拖了你们的后腿,我也是无脸面再回京来……“
沈琬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和攥得发白的指尖。她没打断他,等他断断续续地把最后那句“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说完之后才开口:“你在偏厅里愿意说'我也去',这已经算帮忙了,这句话比泼冷水的多少听着会更好听。
硬撑着非要去的比那些嘴上说得漂亮实际躲得远的人好得多。“她顿了一下,“你若觉得心里没底,那就留在京城。没人会说你什么,如果是旁人说你什么,大可不必放在心里。“
傅琰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沈琬的表情很平淡,没有失望也没有嫌弃,就事论事的语气。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又攥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让我再想想,或许我思量一阵,又和如今想法又不一般。“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不快,靴底在青砖上磨出一道细碎的沙沙声响。
沈琬看着他走远的方向收回了视线,抱着匣子回了寝宫。
接下来的事比她预想的顺当。当天下午莫昱钦来找她说了自己愿意同行的打算,走的时候神清气爽,跟几天前被背着进寝宫的人判若两个模样。
杨樾是晚饭前来的,站在门口说了句“三日后走正好,能准备周全“,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事而不是商量。
李昀来得最晚,是入夜之后才出现在廊下的,他手里拎了一小包干桂花搁在沈琬窗台上,说了句“泡水带着路上喝“便走了。
沈琬坐在灯下把南行要用的东西理了一份单子,写完搁笔的时候外面传来傅琰之的脚步声,停在她门口片刻,没有推门,隔着门板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公主,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话说完脚步声就匆匆远去了,没等她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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