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2/2)
这些东西在她刚穿越过来那阵子就被系统灌过一遍,当时没怎么留心,但此刻傅琰之就坐在她对面,那些字句便一条一条地浮了上来,跟眼前这个人对上了号。
他在傅家排行末位,自幼体弱,傅老将军对他虽疼爱但并不指望他承袭家业,他在这桩婚事里的处境比另外三位更为被动——退婚退不了,跟着走也走不踏实。
沈琬睁开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傅琰之正低头望着自己膝盖上叠放着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着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这次想通了要跟着走,路上就别再想着回头。“沈琬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事,“路远,往南走至少半个月,中间没什么地方能让你随时折返。你既然上了这辆车,就把这趟当成你自己的事来走。“
傅琰之抬起头看着她。他攥着衣料的手指松了一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我明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平直地落在沈琬脸上没有移开,跟前几天在偏厅里垂着脑袋的样子比起来整个人竖了一截。
马车在路上走了五天。沿途换了三次马,住过两晚驿站。
杨樾每天傍晚会在落脚处把周边的地形走一遍再回来,李昀会在驿站的后院泡一壶茶摆在沈琬歇脚的房间里,莫昱钦每天清早把所有人的水囊灌满之后挨个递过去。
傅琰之从一开始的局促慢慢摸出了自己的位置,他帮着清点行囊、记录沿途驿站的距离、在小本子上把每天走了多少路画成一条线,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山丘。
第五天傍晚,马车拐上了那条通往东郡的岔道。
官道变窄了,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县城城墙的轮廓从暮色里浮了出来。沈琬掀开车帘望着前面那片渐渐靠近的灰墙,距离上一次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城门口那两盏灯笼的位置没变,门口进出的人流也跟记忆里差不多的稀疏。
只是城门口值守的兵丁换了面孔,原先那些懒懒散散倚着墙根打哈欠的人不见了,换成了几个站姿端正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佩刀,看进出的人的目光比之前利落了许多。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了一下。值守的兵丁过来查了文书,扫了一眼车厢里坐着的几个人,看到沈琬出示的令牌时立刻退了半步侧身让了道。
沈琬把令牌收回去的时候偏头往城门内侧看了一眼,街面上的样子跟之前也变了不少,原来那些歪歪斜斜摆在路边的摊子没了,街道两侧的店面门脸齐整了些,有人在门口扫地,有人在往檐下挂新做的灯笼。
马车在街口停了一下。沈琬跳下车沿着街走了一段,经过县衙门口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大堂门开着,一个面生的中年官员正坐在堂上翻案卷,姿态端正笔直,跟之前林云玲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光景全然不同。
旁边经过的一个妇人挑着菜担子走得不紧不慢,跟旁边摊位上的人打了声招呼,两人的交谈声落在街面上自然得很。沈琬站在街边看了片刻,转身回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