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1/2)
沈琬是当天下午知道的。马场的人来报信的时候她正坐在外间翻册子,听完之后搁下笔站起来换了衣裳,临走之前让人去叫了傅琰之。
傅琰之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一路上垂着眼没有多说话,到了李辰府门口的时候沈琬让他跟着一块进去了。
李辰的宅子不大,一进院子三间正房,院里种了两棵桂花树。沈琬进门的时候李辰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左肩缠了布条,衣裳换了件干净的但胳膊上那两道划痕还露在外面。
他见沈琬进来想站起来,被沈琬摆了摆手按了回去。沈琬在对面坐下,开口说了句“对不住,是我府上的人约你出去才出的事”,又偏头看了傅琰之一眼。傅琰之站在她身后,垂着眼没有说话。
李辰摆了摆手说“不碍事,马失前蹄常有的事”。他说话的时候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语气里也没有追究的意思。沈琬又坐了一会儿,确认他伤得不重之后才起身告辞。傅琰之跟在她身后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他的目光越过堂屋的门框往院子深处扫了一眼。
院子深处有一间偏房的门开着半扇,门帘垂着,帘子缝里透出一个人影。那人穿一件白色的袍子,头上戴着顶斗笠,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人站在偏房门口没有动,像是在看着院子里的方向,又像只是在门帘后面站着。
傅琰之的脚步顿了一拍,他的目光在那道门帘缝隙上停了两息,那白袍斗笠的人影没有动,也没有把帘子放下来。傅琰之收回目光继续跟着沈琬往院门走了。
出了李辰府的门上了马车之后他靠着车壁坐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了。马车动起来的时候他偏头从车帘缝隙里往回望了一眼,李辰府的门已经关上了,院子深处那间偏房的方向被门墙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杨樾和李昀在廊下等着,见他们回来各自把目光投过来。傅琰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步稳当,走到两个人面前停了一步,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身后正在下车的沈琬,等她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了句:“李辰府里有个人。白袍,斗笠,躲在偏房里不出来。不知道是谁。”
杨樾的眉头拧了一下,李昀把手里那盏茶搁在栏杆上,三个人站在廊下各自沉默了片刻。夜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桂花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落了,飘在廊下的青砖地面上转了两个圈便贴住了不动了。
傅琰之是夜里出的门。公主府的侧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沿着巷子往东街方向走了一截。
夜风凉飕飕的,他把外衫拢了拢,脚步放得很轻。李辰的宅子在东街后面第二条巷子里,白天来的时候他记了路,摸黑也找得到。
他到了李辰宅子外面没有直接靠近,先在对街的墙根底下蹲了一会儿。宅子里亮着灯的只有正屋一间,窗纸透出来的光黄澄澄的。
他蹲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正屋的灯灭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又等了一刻,偏房那间屋子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白天他看见的那个白袍斗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一身白袍子,头上戴一顶宽檐斗笠,斗笠压得很低,月光底下只能看见下半截脸——下巴瘦削,嘴唇薄,肤色白得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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