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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异变前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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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上了古印。

没有烫,没有痛,没有光。

陆尘眼前,黑了。

不是天黑。

是整个世界的黑——声音、光、触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无边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会疼。

没有。

像被一只手,轻轻拉进了一条河。河水不凉不热,托着他,往下沉。

黑暗里,有风。

不是风,是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不出的、又腥又咸的味道,像海,又像血。

然后,黑暗裂开了。

不是裂开一道缝。

是炸开——黑暗从中间塌陷,像一面镜子被从后往前砸碎,碎片飞溅的瞬间,光涌了进来。

陆尘看见了。

他站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

天是裂的——不是阴天,是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黑得发亮,像一只竖着的眼睛。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黑漆漆的,像潮水,又像活物。

潮水从裂缝里淌下来。

黑潮。

它淌过的地方,山塌了,水干了,草死了。土地变成灰白色,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连石头都在褪色,从青黑变成惨白。

黑潮漫过大地的样子,陆尘见过一次。

枯鬼峰地底裂缝里,那缕黑气,和它一模一样。

只是那一缕,是发丝。

眼前这片,是海。

黑潮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水花——是轮廓。影影绰绰的,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就是一团蠕动的黑。它们挤在黑潮里,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像一群饿了万年的东西,闻见了活物的味道。

黑潮淌过一片林子。

百年老树,来不及枯,直接被吞了进去——树干发出“咔嚓“的脆响,像被咬断的骨头。

一头妖兽跑得慢,被黑潮追上。它连叫都没叫出声,就没了。

像一块糖,进水里。

陆尘下意识想退。

可他动不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站在一万年前的记忆里,碰不到任何东西。

黑潮前面,站着七个人。

七个人,站在一座高台上——那座高台,陆尘认得。

就是他现在站着的地方。

只是那时候,高台还是新的。青玉光润,纹路清晰,没有一星尘土。

高台后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老人,孩子,妇人——有的抱着包袱,有的背着重物,有的还在哭。他们挤在高台后面,望着那道裂缝,脸上全是绝望。

七圣不是站在高台上。

是挡在所有人前面。

七个人,七种颜色。

为首那人,一身白衣,站在高台中央,仰头望着天穹那道裂缝。他身后六人,一字排开——有人执剑,有人持盾,有人背篓,有人抱阵盘,有人提火炉,有人影在光下没有影子。

陆尘看着那七个人,忽然明白了。

这是守界七圣。

一万年前,邪族破界,七圣以身化阵,封印邪族。

他看的,是那一天。

他看清了七个人的样子。

执剑的人,剑尖指地,剑身上满是裂痕——是打出来的。他握剑的手在抖,可剑尖没有垂下去。

持盾的人,盾面凹一块凸一块,像被什么东西砸过无数回。他的另一只手,扶着执剑人的背。

背篓的人,篓子是空的。

他身边的土地,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他是药师,一路走,一路把药撒尽了,篓里什么都没剩。

抱阵盘的人,阵盘碎了半边,他用灵力勉强托着,让碎片不掉下去。

提火炉的人,炉火已经灭了。炉身漆黑,像被烟熏了一百年。

最后一个,站在所有人的影子里。

他没有影子。

陆尘看着他们身上的伤——血、裂痕、断骨、灼伤。

他们来之前,已经打过一场了。

或者,已经打了很多场了。

黑潮,涌到了高台前。

七个人,同时动了。

执剑的人,一剑劈出——剑光如河,切开黑潮,黑潮的浪头,被劈开一道口子。持盾的人,盾牌砸地,一道土墙升起,挡住涌来的黑潮。背篓的人,洒出最后一把药粉,药粉进黑潮,发出“嗤嗤“的响,像热油泼雪。抱阵盘的人,用碎盘撑起一道光幕。提火炉的人,把冷炉砸进地里,炉底的余温,烫出一圈焦痕。无影的人,张开双臂,一道影幕,罩住所有人。

第一波黑潮,被挡下了。

可陆尘看见——他们七个,全在发抖。

他们的血,已经流干了。

第二波,又涌上来了。

他们没有退。

白衣人回头,看了一眼高台后面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六个人。

六个人,都在看他。

没有人话。

可陆尘知道,他们在什么。

“来了。“白衣人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可整片大地都在回响。

“挡得住吗?“执剑的人问。

“挡不住。“白衣人。

“那怎么办?“

白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万年的光阴,那一眼,像在陆尘身上。

“化阵。“他。

七个人,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告别。

白衣人抬起手,掌心按在自己胸口。他身后六人,同时抬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七道血光,同时亮起。

血光不是伤——是他们自己逼出来的。心头血,从胸口涌出,顺着手臂,汇到掌心,再进脚下的高台。

高台亮了。

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从高台中央,向四周蔓延——扎进大地,扎进山,扎进河。

七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血,顺着纹路,流向大地。

“以身……“

白衣人的声音,开始发虚。

“化阵!“

最后一个字下的瞬间,白衣人先化了。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光。光顺着脚下的纹路,流进大地,流进山川,流进那条黑色的裂缝。

他没有回头。

可他的声音,还在殿里回荡——

“守住。“

执剑的人,低头看了手里的剑最后一眼,然后把剑插进高台,化作光。

剑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持盾的人,把盾放平,化作光。

背篓的人,把空篓放在地上,化作光。

抱阵盘的人,把碎阵盘拼好,放在阵盘的位置,化作光。

提火炉的人,把冷炉放稳,化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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