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邪气逸散（2/2）

“邪气逸散了。“他，“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妖兽比人敏感，它们先疯了，先跑了——疯的跑不掉，跑的都是还有救的。“

“那咱们呢？“岩碎问，“咱们跑不跑？“

“跑什么！“唐夭从炼器帐子里钻出来，手里抱着两枚雷火弹，“谁敢动我兄弟，我炸谁！管它邪气不邪气！“

“夭，收起来。“陆尘，“现在不是炸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是弄清楚的时候。“陆尘，“邪气从哪来，为什么今天逸散，逸散到什么程度——弄清楚了，才知道跑不跑、往哪跑、怎么跑。“

唐夭张了张嘴，没再话，把雷火弹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安心。

“老大。“夜影无声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东边石林外，有人打架。“

“什么人？“

“玄月宗的，抢东西。“夜影，“两个队的营地挨着，邪气一来，都疯了——抢药，抢水，抢路。有一个队，把另一个队的伤号扔下了。“

“扔下了？“

“扔下了。“夜影，“邪气一来，人比兽还快。“

她又补了一句：“那些妖兽，都是往人少的地方跑的。“

“人少的地方？“岩碎愣住，“妖兽不都是奔着人去的吗？“

“那是吃人的妖兽。“陆尘，“现在这些，是逃命的。它们比人先疯，也比人先怕——东边的东西，它们最清楚。“

夜影点点头，又隐进了阴影里。

陆尘沉默了一会儿。

“清寒，你留在这里，把能救的都救一下。“他，“星子，阵还能撑多久？“

“撑得住。“诸葛星，“邪气是往人身上钻的，阵防不住——可阵能挡住妖兽。我的阵，至少还能撑三天。“

“三天，够了。“

“够什么？“岩碎问。

“够我找到东边那个漏口。“陆尘，“邪气从哪漏出来的，就从哪堵。“

营地里安静下来。

陆尘望着东边那片黑云，很久没有话。

他想起记忆里那片黑潮。

那七个人，站在高台上，用自己的身体，把黑潮挡了下来。

他们挡在最前面的时候，身后的人，还在逃。

可他们没退。

“守界陨，七星聚，邪族现。“

他忽然明白了——残碑上那个“现“字，不是“出现“。

是“重现“。

封印，松了。

一万年前七圣用自己的命压住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从封印的缝隙里，渗出来。

“……“他攥了攥拳。

“老大！“岩碎忽然喊了一声，“你看！“

陆尘回头。

东面山道上，一个人影，正大步走来。

李沧海。

他回来了。

他背着剑——不是断剑，是一柄青灰色的古剑。剑没有鞘，就那么握在手里，剑身泛着冷光。

他走到营地门口，站定。

“我回来了。“他，“三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剑呢？“岩碎问，“换剑了？“

“换了。“李沧海，“古剑认我了。“

“咋认的？“岩碎凑过来，“它话了？“

“没有。“李沧海低头，看着手里的古剑，目光少见地柔和，“我坐在剑冢前，坐了三天。第一天，它不理我。第二天，它嗡了一声。第三天早上——“

他顿了顿：“它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了，飞进我手里。剑谷里一万把剑，同时静了下来。像……送行。“

“万剑送行。“诸葛星啧了一声，“排场不。“

“我在谷口，看见三头疯了的妖兽。“李沧海，“有一头，朝这边来了。“

“多久？“

“一炷香。“

“……“陆尘深吸一口气，“列队。“

七个人，站成一排。

李沧海握剑，岩碎举盾，唐夭抱着雷，诸葛星攥着旗，苏清寒拈着针，夜影无声地立在影子里。

陆尘站在最前，看着东边那片黑云。

“邪气来了。“他，“疯的妖兽，也会来。咱们七个人，跑得掉——可秘境里这么多人，跑不掉的，咱们能拉一把是一把。“

“老大，你咋办？“岩碎问。

“先打。“陆尘，“打完再。“

话音未——

“吼！！“

一声兽吼，从营地东面的矮林里炸开。

一头丈高的巨猿，撞断三棵大树，冲了出来。

它的眼睛，赤红如血。

它的嘴角，挂着白沫。

它的皮毛下，渗着一缕一缕的黑气——和山脊上那头豹兽，一模一样。

巨猿没有朝七人扑来。

它直直地，朝着营地南面冲去。

南面，是一片宗门的营地。

营地栅栏外，站着一个吓傻了的少年弟子——他手里还攥着一只水囊，嘴唇干裂，大概是出来找水的。他看见巨猿，整个人都僵住了，脚像钉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巨猿扬起爪子。

爪子带着风，朝着那少年，拍了下去。

那少年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闭着眼，把手里的水囊，砸了出去——

水囊在半空，被巨猿的掌风，拍成碎片。水花四溅。

爪子，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