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人生(2/2)
“雪儿,”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掠夺。
“雪儿,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笑意贴着两个人严丝合缝的身体传过去——她就那么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她含混地
"唔
"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融了一半的蜜糖,从嘴角拖出甜腻的小尾巴,
"陈豪~~~
"
窗外庭院里的风声忽然轻了,像连夜色都在自觉地往后退,给这一室的暖意腾出地方来。
“乖宝,”
“陈豪,轻点”
床头灯晕开一圈柔软的橘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晃晃悠悠的,像一艘终于靠了岸的小船,船身微微摇晃,载着满舱的暖意和细碎的低语,泊在夜色最深最静的水面中央。
……
而此刻,在上海另一头,城隍庙背后的梦启路那一片弄堂里的风,是另一种味道。
湿冷、黏腻、带着老城特有的霉味和油烟味。
一个二十平的阁楼里,周正邦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弄堂口。
他住的这个位置,是没被彻底拆迁的老街区,外来租客流水似地来来去去,谁也不在意多一个少一个。
公安已经设卡查了半个月,协查通报发到全国,各省市都按部就班地挂上网。
他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往常住地——专案组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他太干净了。干净到从案发之后,他名下的电话卡再也没有开过机,银行卡再也没有消费记录,他像一块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凭空消失了。
通缉令虽然还在全国系统里挂着,但协查通报传到基层派出所的时候,已经被海量的信息压到了后排。
上海两千多万人口里,挂着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足有上万条,派出所的重点永远在现发案件、治安管控和群众报警上,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把所有警力全撒进弄堂里翻人。
他赌的就是这个。
他赌自已藏得够深,不碰身份证、不联网、不打电话给任何认识的人、不暴露脸。
他每天出门前,都在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站很久,用胶水贴假皱纹,用粉底遮盖肤色,用灰白的假发和胡茬把自已变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只有在深夜,当整条弄堂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点一根烟,对着窗口默默地抽完。
他想起自已和刘莉娜最后的那个电话:
"你要我消失。
"
"不是我要你消失。
"刘莉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是法律要你消失,你现在出去,除了自投罗网还能干什么?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
"多久?
"
"该让你动的时候,会让你动的。
"
然后电话就断了。
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已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地挂着,挂到你自已先受不了为止。
窗外的弄堂有人放了一个烟花,周正邦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快过年了。
他拉上了窗帘,他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
听松园里。
贝雪栀已经窝在陈豪怀里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陈豪没有睡,他侧着头看她,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片小小的阴影,看她唇边那一点还没完全收拢的弧度。
他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头。
同一个上海,有人枕着爱人的臂弯沉沉入睡.
有人坐在行军床上无人问津。
恶人躲在黑暗里,终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那个
"时候
",正在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向着他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