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亲自下井(2/2)
“我明天亲自带队去陈家沟矿区,石桥县那片山,我正好还没走完。”
挂了电话,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义安这座城市正在缓慢地恢复生机——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楼下的面馆还在营业,热气从厨房的排风扇里涌出来,几个刚下班的民警正坐在里面吃夜宵。
这些最普通的人间烟火,在之前的义安是被恐惧压得不敢燃烧的。
现在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但那些埋在山里的白骨,还等着一个交代。
陈家沟矿区位于石桥县西北角的深山里,从县城开车过去要将近两个小时,其中最后一段是九公里的盘山碎石路,路窄坡陡,一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越野车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里回荡,像是某种沉闷而不祥的鼓点。
江若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张陈家沟矿区的地下巷道分布图。
这张图是从丰茂集团的档案里找到的,钱守义交代说这是二零一三年矿山扩建时绘制的,但后来丰茂又私自挖了不少未报备的盗采矿洞,那些黑矿洞没有图纸,只有矿上的老工头才知道位置。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巷道像一张蜘蛛网,标注出来的主巷道就有十七条,支巷道和通风井更是不计其数,最深的一条竖井深入地下两百四十米。
整座矿山的地下空间加起来比义安市中心的商业区还要大,藏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江局长,这个矿区三年前就停产了,丰茂对外说是资源枯竭,实际上是因为他们把主矿脉挖空了之后一直在盗采周边的稀土,后来被国土部门查过一次,才假惺惺地封了几条巷道。”
坐在后排的是石桥县公安局副局长赵锐,四十出头,脸被山风吹得粗糙发红,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沈望山案发之后,石桥县局的原局长和两个副局长都被纪委带走了,赵锐是临时从隔壁县调过来主持工作的,对陈家沟的情况还算熟悉。
“封条贴了之后,有没有人来巡过?”
江若岚问。
赵锐苦笑了一声:
“江局长,我跟你说实话,石桥县局一共就六十来号人,管着两镇四乡将近十万人口的地盘,日常接处警都忙不过来。
陈家沟这片矿区封了之后,我们每个月派人上来巡一次,但也就是开车到矿区门口转一圈,看看封条还在不在。
里面的巷道那么多,真要进去搜一遍,没有百八十号人根本搜不完。”
江若岚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这不是石桥县局的错,一个被黑社会渗透了几十年的地方,警力不足、装备落后、人心涣散是普遍现象。
现在沈望山倒了,但重建基层警队的战斗力和公信力,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山弯,陈家沟矿区的全貌赫然出现在眼前。
整个矿区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半山腰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栋建筑——办公楼、选矿车间、仓库、工棚,全部已经人去楼空。
灰色的水泥墙面上到处是斑驳的雨渍和霉斑,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几扇没碎的也被风刮得来回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最显眼的是山脚下那道被封条封住的主巷道口,铁栅栏门上挂着“依法查封”的牌子,但封条已经被风撕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几缕白色的碎片在铁栏杆上飘荡。
江若岚推开车门,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矿物粉尘味扑面而来....
她站在矿区入口的空地上环顾四周——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穿过废弃建筑时发出的呜咽都显得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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