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稀土尾矿渣(1/2)
这份笔录不是在审讯室里完成的——宋雅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长途押送,医生说她长期缺乏日照和运动,严重营养不良,骨质疏松到了轻轻一碰就可能骨折的地步,需要在医院里至少观察一周。
专案组就在病房里架了一台摄像机,江若岚坐在病床边,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听完了这个被关了将近六年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讲完了她的故事。
宋雅说,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主持人。
她出生在石桥县青石铺村,家里穷得连她上高中的学费都凑不齐。
宋志刚那时候已经在义安打工了,在建筑工地上搬砖,每个月挣的钱大半都寄回来供她读书,自已住在工地上的简易棚子里,冬天冻得手脚生冻疮烂了也不肯花钱买药。
她考上大学那年,宋志刚拿出了全部积蓄,又跟工友借了一万多块钱,才把她送进了新州大学的校门。
她毕业之后进了义安电视台,一步步从小记者做到晚间新闻主持人,而宋志刚则回到了青石铺,用她在电视台工作头两年攒下的工资开了那个养鸡场。
她跟她哥的感情比一般的兄妹要深得多——她是被哥哥一手拉扯大的,父母早逝之后,宋志刚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对他的感情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她自已都说不清楚的、近乎信仰的无条件信任。
她接近周文轩的初衷确实是周沛之前推测的那样——收集信息,为丰茂所用,换取在义安的生存空间。
但她没有告诉孙正阳的是,她同时也在为自已收集信息。
丰茂的账目、沈望山和顾长河之间的利益输送、周文轩经手的每一笔行贿款项的细节——她偷偷留了副本。
她把一部分选择性透露给孙正阳,想用一个刑警副支队长的身份来平衡丰茂对她的控制。
但她玩脱了。
二零一八年,周文轩发现了她在偷录丰茂的内部会议。
“他给我看了那段监控录像。”
宋雅靠在病床上,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自已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上,“是在金海岸会所顶楼的包厢里。
他说他本来打算让人把我埋了,但他给我一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帮他做最后一件事。
他说丰茂在城东那个工地上有两个已经埋了的‘麻烦’,还有第三个‘麻烦’正在处理。
他需要一个和丰茂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去做一个不在场证明。
他让我用电视台的名义去工地做一个采访,采访内容是‘新城建设者风采’,就在工地大门口拍几个镜头,跟项目经理握握手就行。
他说只要我做了这件事,他就放过我。”
江若岚问:“你做了吗?”
“做了。”宋雅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我带了台里的摄像师去城东工地,拍了一段三分钟的新闻素材。
那段素材后来在晚间新闻里播了,日期清清楚楚,画面里我站在工地门口,背后是正在施工的塔吊和地基坑。
周文轩的目的很简单——如果将来有一天那个地基坑里的尸体被发现了,他可以用这段新闻画面来证明,在法医推定的死亡时间段内,那个工地上正在进行正常的施工活动,没有任何异常。
而我就是他的时间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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