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奇怪的少年(2/2)
他蹲下身,用自已的衣袖开始擦地砖。
动作很慢,很仔细。
布料摩擦石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极轻极细。
擦完那一小片后,他将枯叶拢成一堆,捧到远处的树根下放好,又走回来,站在门前重新端详了一遍。
青石地砖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那件雾蓝色的外袍。
外袍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边角都对得工工整整,袖口绣着的银色云纹和叠痕完美对齐。
他蹲下来,双手捧着外袍,轻轻地放在门前最干净的那块石面上。
放下之后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外袍不会沾到旁边石缝里的泥土。
然后他在门前随随便便地坐着,背靠着门柱,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伸直,像是在守夜。
夜风从断崖那边吹过来,带着凌霄峰特有的清冷雾气,掠过他苍白的脸,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道伤口。
又开始疼了。
但是这疼让他心安。
疼意味着活着,意味着他赶上了。
他侧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声音极轻。
“泠泠,我终于找到你了。”
此后二十余日。
他每天都来。
天不亮就拖着伤躯从外门客舍走到陆泠院门外,在门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夜半三更才摸黑回去。
每隔几日他会重新擦拭一遍门前的石阶,就怕放那件外袍的那块地脏了。
偶尔会端一盆清水来,用手掬着水洒在石面上,再擦干。
院门外的青石地面越来越干净,干净得几乎能反光。
季寒芜每隔几日来查看陆泠的情况。
每次来,少年便提前感知到他的气息,起身躲到远处的松柏林里,等季寒芜走了再回来。
季寒芜当然注意到了异常。
门前的石阶干净得不正常,空气中残留着陌生的灵力气息。
不过他知道师尊的神识覆盖着整个凌霄峰,若此人真的心怀不轨,师尊早就出手了。
既然师尊没有动静,他便暂时不去管。只是每次来都多留一会儿,多观察一会儿。
少年知道自已的一举一动都在云阶月的注视之下。
他能感受到那股清冷的神识,极淡,却无处不在,笼罩着整座断崖。
他猜测云阶月一定察觉到了他身上残留的空间之力,以及被天道反复碾压过的时间法则痕迹。
一个渡劫期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些。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既不是接纳,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审视。
但是大概只要他有任何动作,云阶月能将现在的他碾碎。
不过他不在乎。
只要能在守着泠泠就够了。
第二十一日。
院门内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冰蓝色的光透过门缝闪了一下,随即收敛。
门外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陆泠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