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药骸（2/2）

梁叔动了。

铁棍砸向那东西的膝盖外侧，棍尾带起风声，砸上去却只发出一声闷响，像打在木桩上。

梁叔脸色微变。

下一刻，那东西反手抓住铁棍。

梁叔肩膀往后一沉，想借力把它从楼梯口拖偏，可双方力量差得太多，铁棍被猛地一拽，梁叔脚下失衡，整个人向前踉跄两步，差点被那张裂开的嘴咬住肩膀。

叶缘忍着肩痛起身。

他贴着关节缝隙送剑，剑锋从怪物的手腕下方切入。

骨节间的阻力仍然很大，但比刚才好得多，剑刃切进去，那怪物明显抽搐了一下。

梁叔趁机脱身，往后连退两步，虎口已经被震裂，血顺着铁棍往下滑。

梁叔：“关节！”

叶缘点了一下头，眼睛没有离开怪物。

他也看出来了。

这东西皮糙肉厚，正面砍杀很难见效。

但它终究要动，只要动，就有活动缝隙。

孙驰这时忽然冲了上来。

他刚才被吓退，脸上已经挂不住，看到叶缘接连牵制住它，终于找回勇气，抡起消防斧从侧面绕过去。

“我来！”

叶缘眼角余光瞥见他脚下的药液，立刻开口：“别从那边——”

晚了。

孙驰一脚踩进被打碎的药液里，身体微微一滑，原本砍向后颈的一斧偏了半寸，只砍在那东西肩背隆起的硬肉上。斧刃卡进去一点，没能拔出来。

孙驰顿时面无血色。

怪物慢慢转头。

这一刻，孙驰像被钉住了，整个人僵在货架边，直到那只灰白色的手抓向他胸口，他才猛地松开斧柄，想要后退。

可后脚被倒下的货架卡住。

“救——”

声音刚出一半，怪物已经扣住他的衣服，把他整个人甩向药柜。

玻璃柜炸开。

孙驰撞进去，胳膊和侧脸被碎玻璃划出几道长口子，惨叫声格外尖锐。

怪物紧跟着扑上去。

【刹那】。

世界骤然安静。

孙驰脸上飞溅的玻璃碎片变慢，韩绍枪口移动的轨迹变慢，楼上女生张开的嘴也慢了，只有叶缘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这一刻清晰到近乎刺耳。

叶缘踩上倒塌货架的侧梁，鞋底压碎一排药盒，借力从斜侧跃过去，剑锋贴着货架缝隙刺向那东西后膝。

那怪物扑势猛地一歪，没能咬住孙驰的脸，半张嘴撞在药柜铁边上，牙齿崩掉几颗，混着黑血落在地上。

【刹那】结束。

声音重新砸回来。

孙驰连滚带爬往外逃，玻璃碎片拖过他的手臂，血一下涌出来。他这次不敢再喊，只缩到梁叔后面，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叶缘落地时，膝盖微微一软。

【刹那】消耗不小。

再加上刚才的伤口，眼前有一瞬发黑。

他用剑尖点地，稳住身体。

怪物撑着货架缓缓站起，右腿明显拖了一下，可喉咙里那种低哑的声音反而更重。

它看向叶缘，嘴里淌出混着药片碎屑的黑水。

楼上的女生忽然开口。

“别让它回储药间！”

韩绍抬头：“你知道什么？”

女生抓着栏杆，手指抖得厉害。

“它每次受伤……都会回去。”她声音里压着哭腔，“里面有药，还有尸体，它吃那些东西，吃完就会变得更难打。它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它一开始只是一个被咬的药店员工……”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叶缘看向储药间。

手电光晃进去，照见满地被撕开的急救箱、药瓶、空药盒和几具不完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