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安稳（2/2）

听说A区安置的是最早一批幸存者、部分军属、重伤员，以及一些重要技术人员。那里的配给比C区好，防线也更厚。

渐渐的，C区里有人开始发牢骚了。

这种牢骚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在几天安稳后，慢慢长出来的。

刚进安全区时，能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可当每天都能领到热粥，每天都用到热水，枪声越来越远时，人们的想法，就开始多了。

为什么A区住得更好？

为什么有些人不用排那么久队？

为什么特殊能力者多半份口粮？

为什么外勤队能优先换药？

这些话最开始只是藏在阴影里，后来慢慢出现在仓库角落。

叶缘听见过几次，他也能理解这种想法。

安全区里的资源本来就不可能平均。

平均听着好听，真平均起来，那些一线的工作者，肯定要罢工的。

可人不是游戏里的NPC。

肚子饿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听“优先级”。

第七天夜里，C区仓库难得安静。

白天新接回的幸存者已经分到角落，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睡，呼吸浅浅的。

叶缘坐在门边。

宋南栀回来得很晚，路过他身边，丢给他一包纱布。

虽然他已经恢复了，但宋南栀并不放心。

“明早来换药。”

“嗯。”

宋南栀看他还坐着，问：“不睡？”

“一会儿。”

宋南栀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

安全区外，探照灯日复一日的扫过，夜色被灯光切碎，近处还能看清，远一点便只剩黑暗了。

巡逻士兵一遍又一遍经过，一切安好。

“早些休息。”

叶缘点头。

宋南栀太累了，坐回铺位后，很快闭上眼。

仓库里，只剩沈小棠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沈小棠忽然凑了过来，问：“你每天晚上都这么坐着？”

叶缘没回头：“不一定。”

“那就是经常了。”

她把笔帽盖上，揉了揉手腕，小声说道：

“安全区这几天不是挺好吗？你怎么看起来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缘望着远处的探照灯。

“嗯。”

沈小棠皱眉：“那你嗯什么？你这个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觉得挺好。”

叶缘沉默片刻，说：“那些丧尸，应该是有智慧的。”

沈小棠怔了一下。

风吹过铁丝网，发出轻轻的颤响。

沈小棠隐约明白了。

这几天，安全区确实在变好。

可这种变好，是建立在军车每天能回来，围墙外的尸群没有大规模压上来的前提下。

只要其中一环断了，这层安稳就会像纸一样破开。

沈小棠低头看着自己画了一天的资源表，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也没那么让人安心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极重的东西，撞在了厚墙上。

仓库里大多数人没醒。

只有几个睡得浅的人翻了个身。

沈小棠抬头，下意识攥紧拳头。

“什么声音？”

叶缘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视线越过黑夜，投向远处A区的方向。

几秒后，广播滋啦响了一下。

电流声短暂刺耳。

随即，一个平稳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各区注意，A区外围进行例行清理，请无关人员不要靠近封锁线。”

“重复，A区外围进行例行清理，请无关人员不要靠近封锁线。”

仓库里有人迷迷糊糊骂了一句，又翻身睡了。

沈小棠看着叶缘。

“例行清理？”

叶缘目光透过夜色，仍然看着A区方向。

那里隔着几道围墙和帐篷，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探照灯的光，似乎比刚才晃得更急了一些。

片刻后，第二声闷响传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了。

门口挂着的铁皮牌轻轻震了一下。

叶缘握紧剑柄。

沈小棠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广播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