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些惡心（2/2）

“嗯，聽你的。”

清沅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手中的玉箸“咔嚓”一聲，從中斷成兩截，斷口處靈光迸濺。

“心機男。”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好個溫席司，真會耍心眼。

這廂暗流湧動，那廂主位之上，君承乾下首坐着兩名白頭發老頭。

左仙尊，右仙尊。

二人皆是天朝輩分極高極少露面的宿老，常年閉關于璇玑玉闕最深處的太虛閣，非關乎天朝氣運存亡的大事，絕不輕易出關。

今日卻不知為何，竟聯袂出席太子私宴。

此刻，這兩位老仙的目光卻不在太子殿下身上，也不在滿殿珍馐。

而是隔着層層珠簾與流動的極光，落在東首客席某個身影之上。

左仙尊撚須的手一頓，渾濁的老眼裏眯起。

右仙尊執拂塵的指節悄然收緊。

“像……”左仙尊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身側老友可聞，“實在是太像了。

右仙尊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他看過萬年滄海桑田的眼睛，此刻竟有片刻的失神。

那眉眼。

那氣韻。

還有眉心金玟。

即便只是靜坐品茗，垂眸聆聽身側女子低語，亦如蒼松立雪。

像極了。

當年那位驚才絕豔，冠絕諸天，卻在巅峰之年驟然隕落于天劫之下。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那個名字太沉，太燙，含在嘴裏怕化了，吐出口怕驚了天地。

他只是垂下眼睑，将那一瞬間湧上的萬千心緒盡數壓下，再擡眸時，已恢複了慣常的淡漠。

“不急。”許久，右仙尊才開口，聲音沙啞如風過枯竹，“先去問清楚他的身份。”

不起眼的內侍悄無聲息地退出宴席。

不過半炷香的工夫，內侍便折返，躬身湊近二位仙尊耳語。

聲音細如蚊蚋，吐出的字句卻讓兩位老人對視一眼，眸光沉了下去。

“煉器大族瑟氏大小姐的正夫君溫席司，據說是師門師兄，追随入贅。”

“瑟氏……”左仙尊緩緩重複，眉心擰成川字。

他撚須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擊，半晌，才嘆了口氣。

“這便難辦了。瑟氏雖是近年才在神域嶄露頭角，可那煉器手藝冠絕諸天，無仙不尊。便是天朝要動，也得掂量掂量。”

右仙尊沉默良久，拂塵搭在臂彎，目光穿過滿殿華彩，再次落在那墨綠衣袂之上，似要穿透皮囊，看盡前塵。

“那又如何，”左仙尊道：“既然遇到了，就是天意。”

主位之上，君承乾垂眸，手中夜光杯緩緩轉動，琥珀色的瓊漿在杯壁挂下薄薄的酒痕。

他身後，一道纖細的身影瑟縮着，正勉為其難地執壺侍立。

顏夕覺得自己像是誤入鶴群的雛雀。

她從未做過仆從。

妖邪贊同：“我也沒做過，幫我多體驗體驗，這樣還能喂飽我，一舉兩得。”

顏夕忍了又忍：【你這麽不會說話，是想氣死我，然後餓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