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3九方杌篇(2/2)
九方杌埋首在她頸間。
親昵自然,像是做過千百回。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肌膚,輕輕嗅着,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聲音很小,像是小動物發出的惬意。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帶着笑意,“小雨。”
他擡起頭看着她。
深邃的龍眼裏,此刻滿是純真。
真不像是活了萬年的老祖宗,倒像是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年。
“第一次同樣也給了你,我不便宜。”
錦瑟語愣了愣。
“?”
不得不說,九方杌生得好。
身材甚好,胸脯又大又軟,錦瑟語極其喜愛。
也就是在榻上,她會短暫地忘記身上所有枷鎖。
忘記錦氏的責任,忘記那些算計,忘記一切。
全心全意,眼前人。
一年後,錦瑟語徹底治療好妖毒。
臨走時,她生出些許愧疚。
不能怪她,實在是當日之事,剛好注定如此。
她離開得果斷,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出他的世界。
九方杌能感知龍族的所有,錦瑟語離開的瞬間便心有所感。
偌大的宮殿當真沒有女子身影。
惶恐像潮水般從腳底漫上來,淹過喉口,淹過神智,只剩一片茫然的疼。
綿長的疼痛,像是細細的針,一下一下刺在心尖上。
不會要命,卻讓人無法忽視。
“你果然、不想同我一處。”
身體砸在地上,驚起一地塵埃。
九方杌陷入昏迷。
這昏的不得了,驚動整個龍族。
族老們圍在他榻邊,急得團團轉。
醫修們進進出出,臉上都是凝重。
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答案。
“老祖宗,您您您、肚子!”
九方杌震驚有了靈胎,越發覺得小語不是普通人。
繁雜的思緒始終連接不起來。
被一個女人抛夫棄子,簡直奇恥大辱。
九方杌尋了她三年。
三年,他踏遍了無數界域,問過了無數人,卻始終找不到她的蹤跡。
後期因為龍崽吞噬靈氣太多,他不得不停下。
小家夥在他腹中鬧騰得厲害,吸得他日日疲憊,連站都站不穩。
他只能等。
等那個不知何時才會來的重逢。
起初生下珩熙,九方杌心中滋味難言。
他抱着那個小小的嬰孩,看着他皺巴巴的小臉,看着他微微睜開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你娘抛夫棄子,不要我們父子倆。”
龍崽聽不懂抛夫棄子,咯咯笑着,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往他身上爬。
小小的身子軟得驚人,纏在他身上,像一條小小的龍形挂件。
“老祖宗感覺神神叨叨的。”
有仆從小聲蛐蛐:“果然碰不得情愛,這簡直像個小媳婦。”
“噓,少說點,”另一個壓低聲音,“聽着老祖宗好可憐。”
九方杌能聽見那些議論,卻只是一笑了之。
畢竟說的沒錯。
風掠過枝頭,簌簌落花便紛紛揚揚地漫了下來,淡粉淺白的花瓣輕軟如絮。
一層又一層,靜靜灑在他肩頭,發間與衣袂上。
九方杌緩緩擡首,目光有些渙散,恍恍惚惚凝望着天際那片微暖的日光。
光線穿過零落的花影,落在他清寂的眉眼間,卻照不進心底半分寒涼。
風停,花落,四下無聲。
只徒留滿地殘紅,與一身徹骨的孤寂。
龍崽天賦極高,化形後就能叫人。
那一日,小小的孩童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張開嘴。
“爹爹——”
奶聲奶氣,卻清清楚楚。
九方杌愣在原地,熱淚盈眶。
一時之間,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情緒混在一起,化作眼淚,簌簌落下。
“爹爹不哭。”龍崽慌慌張張,小手拍着他的臉,“崽崽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鼓起小臉,使勁吹氣。
模樣可愛極了。
九方杌看着他,心裏難受極了。
從記憶中開始,他就喜歡哭。
自從那個人走後,眼淚就變得格外廉價。
“乖。”他抱起兒子,聲音沙啞,“珩熙很乖。”
“爹爹放心。”龍崽窩在他懷裏,小手抱着他的脖子,認真地說,“崽崽會找到娘親的。”
他能感知娘親活着。
雖然不知道爹爹為什麽說娘親不在了。
但這是龍崽的秘密,他要找到娘親,一家人團圓。
九方杌不知道龍崽的小心思,一心一意地帶娃。
直到龍崽能偷跑出東瀛仙洲。
他才發現,為時已晚。
龍崽尋到了生母。
而這一次,九方杌終究相見,是在錦瑟語的婚堂上。
不僅如此,抛棄他的女人,還同時納了二夫。
九方杌站在婚堂門口,看着裏面熱鬧的景象。
她穿着大紅嫁衣,笑容明媚,左右各站着一個男子。
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妖冶豔麗。
她看他們的眼神,和當初看他時一模一樣。
九方杌笑了。
笑容苦澀絕望。
“可笑。”他一字一頓,“簡直可笑。”
他闖入婚堂又如何?
一切無法改變。
原來歡喜只是瞬間,沒有人會一直心悅。
都是他一廂情願,合該他被欺騙。
甚至也是在今日,九方杌才真正得知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
他轉身抱起龍崽。
“珩熙。”他的聲音沙啞,“陪爹爹回去。”
錦瑟語追上來。
她想帶走珩熙,想解釋什麽。
九方杌不允許。
他煎熬了一夜,在她的大婚之日。
很快想得明白,過去便是過去。
九方杌頭也不回地離去。
可他不争氣。
當錦瑟語不顧一切地追到東瀛仙洲,想搶走龍崽。
甚至陰差陽錯地候選龍後,喝乾一瓶龍涎。
九方杌的理智告訴他,将人丢得遠遠的,從此天各一方。
可他無法做到。
心中始終還有悸動。
最後一次。
大不了。
她卻說,她會好好愛我。
給她機會。
久違熟悉的氣息再次靠近,當九方杌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一如當年,燙得驚人。
他的心跳,又開始失控。
原來被她這樣不顧一切地靠近,會讓他連靈魂都跟着發軟。
心甘情願。
徹底淪陷。
他想,這輩子栽在她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