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8崽崽篇(2/2)
更有仙界至寶歲月鼎自行升空。
鼎中溢出長生仙霧,裹着萬千仙福湧向高臺之上的太子。
滿場仙神齊齊躬身,聲震九天:
“恭祝天朝太子君弘樂,仙壽千秋,道基永固,執掌東宮,威震各界!”
君弘樂擡眸,眸光澄澈如皓月。
目光掃過臺下萬千仙神,淡淡颔首間,道韻席卷四方,天地為之共鳴,漫天星辰皆為其賀壽閃爍。
星辰本來在白日裏是看不見的,此刻卻顆顆亮起來,在天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星網,将整座東天宮籠罩其中。
比起其他兄弟,小五桑嫣最先到神域天朝。
她淡紫色長裙,金發編成一條長辮垂在腦後,發間綴着細碎的星鑽,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她一進殿,便開始尋找兄弟姐妹的身影。
“三哥的生辰,兄弟姐妹難得一聚。”
清央正抱着酒壺大口大口地喝酒,銀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聞言放下酒壺,抹了把嘴角,飒爽道:“你別說,三哥正襟危坐的模樣,還挺像天地共主。”
清央朝高臺上努嘴,戲谑着。
桑嫣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君弘樂端坐在壽臺上,背脊挺直,表情嚴肅,一舉一動都透着儲君的威儀。
她忍不住笑了,湊到清央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麽。
清央的眼睛亮了起來,正要開口。
“說什麽話還要咬耳朵,”君弘樂的聲音從高臺上飄下來,帶着幾分無奈,“孤還不能聽見。”
他假裝咳嗽了一聲,目光卻往這邊瞟。
清央端着酒壺上前敬酒,那步子走得搖搖晃晃的,像是已經醉了。
她走到壽臺前,仰起頭,朝三哥露出一個促狹的笑。
“想聽啊,”她舉起酒壺灌一口,“內容不堪入耳,有辱三哥斯文。”
君弘樂搖頭,唇角卻忍不住彎起來。
“真懷疑你和四弟是不是抱錯了。”
他的目光落在臭美的昭旭身上,“你像五爹爹生的,四弟更像二爹爹。”
昭旭一身墨綠色的長袍,衣領上繡着暗紋,腰間系着銀色腰帶。
對這種話沒什麽反應,反而優雅的捂嘴:“酒味難喝難聞,還影響判斷。”
順便擡起手理理衣領,“我的美貌必須清醒地維持。”
溫妍看着這一幕,嘴角直抽。
九方珩熙端着酒杯,一時間不知該喝還是不該喝。
他看看二妹,又看看四弟,再看看六妹,最後目光落在三弟身上,表情微妙。
“這種事情分什麽爹,”清央大大咧咧地開口,又灌了一口酒,“都是爹。”
溫妍放下酒杯,轉向五妹。
“五妹最近要去何處?六爹爹說你不回訊息。”
九方珩熙也放下酒杯,點頭道:“六爹爹也給我發了的。”
餘下的幾人紛紛表示:“加一。”
桑嫣翻白眼。
“別管他,老爹想哄騙我回去幫他争寵,希望留娘親在他屋中次數增多。”
“小時候我不懂,現在我長大了有判斷能力,騙不到我,只能訊息轟炸。”
衆人默然。
這種事情的确很多,所以導致小五桑嫣哪裏都去,就是不回族地。
他們幾個兄弟的傳訊玉簡裏,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六爹爹的訊息。
內容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你們娘親被搶走了。”
“快回來幫忙。”
“再不回來爹爹就要死了。”
一開始他們還當真,後來就習慣了,再後來直接屏蔽。
溫妍認真回憶,眉頭微微蹙起。
“六爹爹似乎又惹了衆怒,不知搞出了什麽蠱來,母親昏迷了三日。”
“……這都下了多少次了,還不長記性。”
桑嫣沉默,桑嫣佩服。
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從不放棄。
殿外的席間,有新上任的仙官從未見過溫妍等人。
他滿心困惑,忍不住扯旁邊中年仙官的袖子。
“那五位是何人?”他壓低聲音,指着溫妍等人的方向,“為何能與太子殿下平起平坐?”
中年仙官瞥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不講不講。”
他擺手,“這五位乃是太子殿下的兄弟。”
胡子老頭從旁邊探過頭來,老神在在地補一句:“你說不講還不是講了。”
青年仙官更困惑地撓頭,聲音又壓低些。
“都是兄弟?仙官手冊裏面也沒講啊。”
胡子老頭摸下巴上的胡須,目光深遠。
他看青年仙官一眼,搖搖頭。
“老夫不多提醒,去了解了解守界者,你就明白。”
青年仙官拱手,嘴裏念叨着“明白明白”,可那眉頭還擰着,眼底的困惑一點沒散。
他站在原地,想走又舍不得走,腳底下像生了根。
守界者?那是什麽來頭?
他在心裏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嚼,嚼不出半點滋味。
“大師伯、二師伯,我們在這!”清清脆脆地聲音穿透滿殿仙樂。
桑嫣踮起腳,手臂高高揚起,淡紫色的衣袖從腕間滑落,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臂。
金發編成的長辮在身後甩出弧線,發間細碎的星鑽被殿頂的靈光一照,嘩啦啦閃成流動的星河。
潘霄負手立于殿門處,衣袍在風中拂動。
他循聲望去,目光從幾個孩子臉上掃過。
素來沉靜如深潭的臉上,難得浮起淺淡的笑意。
“修為又精進了,不錯不錯。”
他的指尖在袖中撚了撚,“宴席過後,切磋切磋。”
溫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她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桑嫣說:“大師伯這是手癢了。”
桑嫣憋着笑,肩膀聳動。
蘭渡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九方珩熙面前。
他站定仰起頭,九方珩熙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
蘭渡伸手比劃,手掌從自己肩膀的高度劃上去,堪堪停在珩熙耳側。
“多年不見,龍崽你這麽高了!”
九方珩熙躬身,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肩側比來比去,沒有躲開。
“師伯還是老樣子。”
聲音低低的,帶着幾分敬重幾分親近。
“那是!”蘭渡收回手,笑得見眉不見眼,“老樣子好,老樣子舒坦。”
他轉身就往酒席那邊走,步子又快又急,衣袍帶風,“酒呢?酒在哪兒?”
清央抱着酒壇從人群裏擠出來。
酒壇比她半個身子還大,壇口封着紅布,壇身上還凝着細密的水珠。
她單手托着壇底,另一只手拍開泥封,酒香瞬間炸開,濃烈醇厚,撲了人滿臉。
“師祖在哪!”她揚聲喊道,聲音中氣十足,震得旁邊幾個仙娥捂着耳朵往後退。
“我要和她拼酒,這次我不信喝不過!”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殿門方向噔噔噔跑過來。
丁白道袍的下擺裹在腿上,發冠都跑歪了,幾縷發絲從冠縫裏鑽出來,在風中亂飄。
她沖到清央面前,堪堪剎住腳,鞋底在光可鑒人的玉磚上呲溜滑出一小截。
“來了來了!”
丁白彎着腰,手撐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壇酒。
“看好了小六,我只喝十壇,誰先喝完誰贏!”
清央把酒壇往桌上一頓,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十壇就十壇,”她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線條緊實的小臂,“師祖可不許耍賴!”
“耍賴的是小狗!”丁白已經抓起一壇酒,拍開泥封,仰頭就往嘴裏灌。
酒液從壇口傾瀉而下,拉出一道琥珀色的細線,大部分進了嘴,小部分順着嘴角淌下來,流過下巴,滴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清央不甘示弱,抱起酒壇就往嘴裏倒。
她的喝法比丁白還猛,酒液嘩啦啦地灌進去,喉結上下滾動,鬓邊的碎發被酒氣蒸得貼在臉頰上。
旁邊幾個仙娥看得目瞪口呆,手裏捧着的玉壺都忘了傾。
仙仆端着托盤站在君弘樂身側,托盤上整齊碼着幾排酒壇。
他看了看那壇見底的酒,又看了看太子殿下,壓低聲音問:“殿下,這酒不需要多加嗎?”
君弘樂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入口清潤。
“母親只準十壇,”君弘樂不緊不慢,唇角是無奈的笑意,“多了不行。”
仙仆點頭退回到陰影裏,目光黏在那兩個拼酒的身影上,舍不得移開。
昭旭不知什麽時候摸到君弘樂身邊。
他從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石,那石頭通體瑩白,被他舉到眼前,眯着一只眼對準焦距。
“三哥,來留個影。”
他按下機括,留影石上閃過一道微光。
君弘樂放下茶盞,對着那枚留影石微微颔首。
姿态端方,表情恰到好處。
“好了好了。”
昭旭把留影石收進袖中,拍了拍,“爹爹不讓我們回去,只準傳訊。”
他理着衣領,目光已經飄向下方,人聲鼎沸,其樂融融。
“得讓他們看看,三哥的壽宴排場多大。”
殿外的席間,青年仙官一邊飲酒,一邊往殿內張望。
胡子老頭不知什麽時候又湊了過來,手裏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啜着。
“看明白了嗎?”
青年仙官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還是搖頭。
胡子老頭呵呵笑了兩聲,轉身走了。
笑聲裏是過來人的了然,在滿殿喧鬧中幾乎聽不見,卻被青年仙官一個字不漏地收進耳朵裏。
青年仙官在外面,眼中只有格外矚目的神靈。
桑嫣踮腳揮手,九方珩熙躬身行禮,清央抱着酒壇猛灌,昭旭對留影石臭美,溫妍在神官中笑得眉眼彎彎。
下一任的天地共主,慈悲俊朗。
他的視線緩緩擡頭,飄向遠方。
天地靈氣充沛流轉,山川河海皆有靈韻,風過處是祥和仙樂,雲起時是吉兆霞光。
上有天朝秩序井然,仙神各司其位護佑蒼生。
下有黎民安居樂業,敬天愛人而不卑不亢。
青年仙官忽然覺得,這仙官手冊裏沒寫的東西,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