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綠光破混沌（2/2）

取而代之的，是野獸最本能的困惑與……恐慌。

他的雌性，跑進了戰場。

他的雌性，受傷了。

她臉頰上那道被水刃劃出的細小血痕，在淵放大了無數倍的視野裏，是如此的刺眼，像一道烙在他靈魂上的鞭痕。

“嗷嗚……”

巨虎喉嚨裏發出一聲委屈又焦躁的低鳴，他想立刻沖過去，用舌頭舔掉那礙眼的血珠，将她重新圈回自己最安全、最柔軟的腹下。

可他不敢動。

因為，那個懸浮在湖心的鲛人，也沒有動。

瀾海藍色的眼瞳，正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聲聲。

那是一種林聲聲從未見過的眼神。

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為污染物的冰冷與厭惡。

此刻，那雙美得不似凡物的眼眸裏，盛滿了極致的震驚、迷茫，以及一種……像是沙漠旅人瀕死前看到綠洲的、不敢置信的狂喜與渴望。

他感受着自己身體裏每一寸被那股純淨能量流過的舒适感，感受着被污染的水草重新煥發生機的喜悅，再看向那個渾身散發着柔和綠光的雌性……

她不是病毒。

她是解藥。

是比他守護了上百年的鹽湖，還要純淨、還要寶貴的……生命之源。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瀾冰封了百年的心。

“……你。”他薄唇輕啓，吐出一個乾澀的單音，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氣氛，微妙而僵持。

“啧。”一聲輕佻又帶着不爽的咂舌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翎收起了他那把沾滿泥水的華麗羽扇，用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姿态優雅，眼神卻銳利如刀，在林聲聲和瀾之間來回掃視。

“真是一出精彩的鬧劇。一頭沒腦子的蠢虎，一條有潔癖的臭魚，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奇跡’。”

他嘴上毒舌，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朝林聲-聲挪近了幾步，看似不經意地，将她擋在了自己和那條鲛人之間。

朔早已無聲無息地回到了林聲聲的另一側，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将那把骨質匕首重新收回鞘中，然後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抹去她臉頰上的血痕。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冰涼的指尖帶着一絲顫抖。

林聲聲感覺到，他後怕了。

“我沒事。”她輕聲安撫，随即擡起頭，迎上瀾複雜的目光。

淨化之力緩緩收回體內，她有些脫力地晃了晃，被朔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喘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真誠：“我們沒有惡意。我們來這裏，只是想……取一些鹽。”

“鹽？”

瀾的眉頭微微蹙起，這個詞彙對他來說，顯然很陌生。他只知道，他的湖水是鹹的，苦澀的，不能飲用，但能孕育那些淨化水草。

“沒錯，鹽。”

林聲聲看出了他的困惑，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中成型。

解釋是蒼白的。

事實，才是最有力的證明。

“你等一下。”

她對瀾說了一句，然後轉身，開始在狼藉的湖岸邊翻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