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幻境知意（2/2）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感動，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她。

這不是真實的。

她知道。

這是幻境。是孔雀族獨有的、用精神力構建出的幻境。

可是……

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仿佛能聞到記憶中，那帶着一絲冷冽的、屬于高緯度地區的空氣。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翎。

他依舊站在那裏，握着她的手，臉上沒有了平時的輕佻與傲慢。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比天上的任何一顆星辰都要明亮。

他的額角，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如此龐大而精細的幻境，對他來說，也并非易事。

他沒有拿出任何一顆寶石，沒有炫耀任何一件財物。

他只是用他最本源、最驕傲的能力，為她一個人，重現了她早已失去的、魂牽夢繞的故鄉。

這份禮物，不含任何物質。

卻比他之前拿出的所有寶石加起來，還要重上千倍、萬倍。

因為它代表的，是“看見”。

是“懂得”。

在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能力，她的價值，将她視為“解藥”、“儲備糧”、“投資品”的時候……

只有他，用這樣一種笨拙卻又極致浪漫的方式，窺見了她內心深處，那份不為人知的、最柔軟的鄉愁。

林聲聲的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順着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看着那片只為她一人盛開的璀璨銀河。

心中某個被末世的冰冷塵封已久的、柔軟的角落，在這一刻，被悄然觸動，然後……

徹底崩塌。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那片只為她一人盛開的銀河與極光，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抹去，重新露出了緋紅濕地那壓抑、詭谲的猩紅色天幕。

世界，從極致的夢幻，跌回了殘酷的現實。

林聲聲還仰着頭，眼角挂着未乾的淚痕，胸口因為剛才那劇烈的情感沖擊而微微起伏。

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盛大而虛幻的夢。

夢裏，有她回不去的故鄉。

“怎麽？舍不得？”

翎的聲音帶着一絲調侃，但仔細聽，能聽出其中隐藏的疲憊。他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額角的薄汗在火光下閃着微光。

顯然，維持那樣龐大而真實的幻境，對他而言，消耗巨大。

林聲聲緩緩轉過頭，看着他。

這是她第一次，用一種完全不一樣的眼光，審視這只花枝招展、自戀又毒舌的孔雀。

他不再只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一個把她當成“投資品”的盟友。

在這一刻，他是一個……看懂了她孤獨的人。

“謝謝。”

林聲聲的聲音很輕，卻很鄭重。

這兩個字，不為那些寶石，不為那些承諾，只為那片獨一無二的星空。

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滿足的弧度。他喜歡她這種被自己征服後，坦率承認的模樣。

“一句謝謝就想打發我？”他懶洋洋地重新坐下，恢複了那副慵懶的貴公子派頭，“我可是消耗了足足三成的精神力，這筆賬，我可都給你記着呢。利息，很高的。”

林聲聲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往火堆裏添了一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