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意外收獲(2/2)
若是放任這種妖修潛伏在人群聚集之地,禍患無窮。
既然撞上了,那便一并了結。
念及此,孟九笙周身氣機微變。
她袖中手指微動,幾道隐蔽的靈力符文已悄然在指尖流轉,鎖定了水箱中白亦的氣機。
白亦何等敏銳,幾乎在孟九笙氣機變化的瞬間便已察覺。
他懸浮水中的身形未動,暗金色的眼眸卻微微眯起,裏面掠過一絲了然,随即化為更深的譏诮與冰冷。
“怎麽?你想殺我?”
“有這個意思。”
孟九笙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你既然選擇隐匿人間,就應該守人間規矩,濫殺無辜,累積業障,為天地所不容。”
“哈哈哈哈!”
白亦忽然爆發出一陣低沉而短促的笑聲,那笑聲裏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冰冷與悲憤。
“規矩?誰定的規矩,你們這些自私自利,貪心不足的人類嗎?”
孟九笙糾正:“是天道規則,不濫殺無辜,不掠奪弱小,這是最基本的。”
白亦冷笑:“好一個不濫殺無辜,好一個不掠奪弱小,那我問你,這水族館裏,這天下間無數被你們人類囚禁、虐待、剝削至死的生靈,它們算什麽?”
他的目光突然轉向旁邊表演池的方向,盡管隔着牆壁,但他的憤怒仿佛能穿透一切。
“看看那些白鯨,看看這館裏無數失去自由,在狹小水箱中度過一生的魚蝦,還有那些山林裏被奪去家園的走獸。”
“它們何其無辜,它們可曾得到過所謂天道的垂憐,得到過你們人類半分公平的對待?”
“你們人類,自诩萬物靈長,卻行盡掠奪踐踏之事!将整個世界視為私産予取予求!弱肉強食本是自然法則,可你們早已超出了生存的界限,你們為什麽不遵守規則?”
白亦猛地轉回視線,暗金色的瞳孔幾乎要灼穿玻璃。
“而你口中的天道呢?它在哪裏?它可曾降下雷霆,懲罰那些虐殺動物取樂的人?”
“沒有,它只是冷漠地袖手旁觀,這樣的天道,你要我守它規矩?”
真可笑。
白亦的情緒徹底爆發,那豐神俊逸的臉上再無半分平靜,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被漫長不公煎熬出來的尖銳痛苦與質疑。
他周身水波劇烈震蕩,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溢,使得整個巨型展箱內的水都開始隐隐沸騰,水草瘋狂擺動,假山微微震顫。
“這世界,從來就不止是你們人類的世界。”
“可是為什麽,制定規則、裁定對錯、享受一切資源的,永遠只有你們?我們妖族,天下生靈,難道生來就活該是墊腳石,是玩物,是你們文明祭壇上的犧牲品嗎?”
“你說我業障深重?那這天地間,人類所背負的、對無數物種犯下的滔天業障,又該如何清算?”
“還是說你的規則這麽雙标,不約束人類是嗎?”
這一連串傾瀉而出的诘問與控訴,如同積蓄了千萬年的火山終于噴發,熾熱而狂暴,幾乎要将他自身也一同焚毀。
那不僅僅是針對孟九笙的辯駁,更是對自身命運、對整個現存秩序的血淚控訴與根本性質疑。
孟九笙幾乎被他問懵了,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你在強詞奪理,混淆概念,那些人類并非修行之人。”
而且現代很多人已經不信玄學,不受天道規訓......
雖然在對待動物的問題上,人類确實有很多不足之處,但大部分人心中還是存有善念,不會濫殺無辜。
同時,孟九笙心裏暗忖,怪不得白淩和孟時景從安民村回來後就開始懷疑人生,這白亦似乎很擅長給人洗腦。
“呵。”白亦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所以啊,你和他們一樣,都覺得這世道應該以人類為主,以人類的想法為尊,我們這些妖,這些異類,就該俯首稱臣,憑由你們驅使支配。”
孟九笙沒有否認白亦的話,只是說道:“凡事都有好有壞,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殘害動物,塗炭生靈,你在以偏概全。”
“而且天道運行,恢弘難測,其反饋往往遲滞,寬泛,甚至看似不公,但是,你怎麽知道沒有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她就見過很多現世報的好嗎。
“冤有頭,債有主,有些人類或許愚昧,或許可憎,但他們的罪孽,自有其因果承負,自有國法乃至其他方式裁決。”
“你以反抗天道的名義,行殺戮之事,便是将自身的痛苦,轉嫁為對他人的戕害。”
“這與你所痛恨的人類暴行,本質有何不同?”
“你對天道不滿,厭惡人類,那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類,正在為改善動物處境、保護自然環境而奔走呼號,甚至付出生命?”
“有多少法規在不斷完善,有多少觀念在逐漸改變?”
雖然緩慢,雖然阻力重重,但改變正在發生。
有人傷害動物,也有人在保護動物。
這些,難道不是人心對天道不公的一種回應與修正?
孟九笙始終相信,世間縱有黑暗,但還是好人居多。
白亦靜靜地打量着孟九笙,沒有言語。
空氣陷入沉默,孟九笙忽然意識到什麽。
“等等,你剛才說,我和他們一樣?”
“他們指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