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邪靈胚胎(2/2)
“誰給我們的權力?”
他擡起枯瘦的手指,虛虛指了指上方,仿佛能穿透層層阻隔,看到那些被囚禁的靈魂。
“當然是他們血脈相連的家人,是他們曾經信賴的至親啊。”
另一個黑袍人陰恻恻的補充,語氣如同毒蛇吐信:“你以為那些肥料是怎麽來的?呵……”
“是他們的子女付不起高額治療費,又嫌丢人現眼,天天盼着他們意外死亡,有的是兄弟争奪家産,将礙事的瘋子兄弟送來這裏療養,從此不聞不問。”
“還有的,乾脆就是親屬收了我們的錢,親手将人送進來,還簽了自願捐獻的免責協議……”
“人類啊……”
黑袍人搖頭晃腦,用一種詭異語調說道:“總是滿口仁義道德,兄弟友愛,父慈子孝……”
“可到了真正觸及自身利益,或者需要承擔麻煩的時候,他們抛棄同類的速度,比誰都快,下手比誰都狠。”
“自私貪婪,虛僞冷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這才是他們的本性。”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什麽親情,友情,愛情,對他們來說都不值一提。
黑袍人猩紅的眼睛透過兜帽的陰影,死死盯着孟九笙:“你守護的,就是這樣一群東西。”
“你以為你是在捍衛正義?不過是在維護一群披着人皮,更會僞裝的野獸罷了。”
“我們至少坦率,而他們,一邊抛棄,一邊還要給自己立牌坊,豈不是更加可笑,更加虛僞?”
這番言論,将人性的陰暗與自私赤裸裸地剝開,試圖從根本上動搖孟九笙的信念,并為他們的暴行披上一層順應人性的外衣。
孟九笙靜靜地聽着,眼神愈發深邃。
“人性有陰暗,世道有不公,親人中有敗類,這都不假。”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卻比之前更加堅定:“但凡事都有兩面性,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自私,而且,這永遠不能成為你們肆意剝奪他人生命,踐踏他人尊嚴的理由。”
“更不是你們将這些受害者的痛苦,歸咎于他們自身或被親人背叛,從而為自己開脫罪責的借口。”
孟九笙粗略看過上面那些人的面相,他們其中有些人是被親人送過來的沒錯,有被抛棄的也沒錯。
可還有一部分,只是單純地被家人送來治療休養。
還有一部分則是被他們強行捋來的。
就因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一個人在外辛苦打拼,還要被這些陰暗邪惡的組織綁架,囚禁。
甚至到死都不會有人發覺......
那些人何其無辜,何其不幸。
斷岳毫的清光,随着孟九笙的話語,變得越發純粹熾亮,那光芒中蘊含的不再是憤怒,更是一種洞悉黑暗,不容玷污的正道之光。
“正因為世道有灰暗,人心有迷障,才更需要有人去撥亂反正,去守護那些無力自保的弱者,去懲罰你們這些利用他人苦難與人性弱點為非作歹的惡魔。”
話音落下的剎那,孟九笙動了。
不再有多餘的言語交鋒。
清光如練,筆鋒淩霄!
“狂妄!”
三個黑袍人同時怒吼,再也顧不上那套扭曲的辯解,全力催動邪術。
灰霧翻騰出更多鬼爪觸手,配合着他們打出的漫天邪氣黑芒,瘋狂地攔截向孟九笙的筆鋒!
“嗤嗤嗤——!”
淨化與污穢,正念與邪力,在這陰森的石室中轟然對撞,爆發出密集的能量湮滅之聲!
但那三個黑袍人顯然并非庸手,且配合默契。
一人維持陣法,繼續喂養灰霧,另外兩人則同時起身,一左一右撲向孟九笙!
他們身法詭異,如同滑行的影子,攻擊時爪風淩厲,帶着能侵蝕護體靈光的陰毒邪力!
孟九笙以一敵二,還要分心戒備那蠢蠢欲動的灰霧邪靈,壓力驟增。
她身影飄忽,手中斷岳毫或點或劃,清光道道,将襲來的攻擊一一化解,但對方仗着地利和陣法加持,竟一時纏住了她。
得先毀了這陣法......
孟九笙心念輾轉,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能感覺到,這三個黑袍人以生魂和人的精氣喂養邪靈,同時邪靈也在反哺,為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陰氣和靈力......
而且每拖延一刻,上層那些被圈養者的生命力與神智就被多抽取一分,中央那灰霧邪靈的氣息也在緩慢增強......
孟九笙眼神一厲,故意賣了個破綻,硬生生用護體靈力承受了左側黑袍人一記狠辣的爪擊,肩頭衣袍破裂,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借着這股沖擊力,她身形卻陡然加速,如同離弦之箭,不顧右側黑袍人的追擊,直撲陣法中央那團翻滾的灰霧。
手中斷岳毫凝聚了她此刻能調動的近半靈力,筆尖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金光,如同黑夜中刺破陰雲的星辰,狠狠刺向灰霧邪氣彙聚的最濃之處。
“你敢!”
維持陣法的黑袍人驚怒大吼,不顧反噬,強行催動陣法,灰霧驟然凝聚,試圖抵擋!
“破邪,誅!”
孟九笙清叱聲響徹石室!
筆尖清光毫無阻礙地刺入灰霧核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仿佛無數玻璃同時碎裂,又仿佛無數怨魂同時解脫時,發出的尖銳而短暫的悲鳴!
璀璨的金光在灰霧內部轟然爆發。
所過之處,那污穢貪婪的邪靈意識如同陽光下的鬼影,瞬間消融蒸發。
整個邪異陣法劇烈震顫,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寸寸斷裂、失去光澤!
彙聚而來的灰色邪氣絲線齊齊崩斷。
“噗!”
維持陣法的黑袍人首當其沖,遭受陣法反噬,噴出一大口黑血,委頓在地。
另外兩個黑袍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陣法崩潰的反沖之力震得身形不穩,攻勢一滞。
孟九笙趁此機會,抽身急退,拉開距離,冷眼看着那迅速消散,最終只剩下一縷青煙的灰霧原處,以及三個遭受重創,氣息萎靡的黑袍人。
石室內那令人窒息的邪氣,随着陣法崩潰和灰霧邪靈的湮滅,開始迅速消退。
“說,你們的主子是誰?”孟九笙持筆而立,清光鎖定三人,聲音冰冷如鐵。
“織網者的頭目,是不是微生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