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都是傀儡(2/2)
“連橫,那個可憐蟲,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容器,他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養我這縷殘魂。”
連君冷笑道:“他們都是我的複制品才對。”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裏滿是扭曲的快意。
孟九笙擡起眼,看向連君,目光出奇的平靜。
“有沒有可能……”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連橫,也是這麽想的?”
連君的笑容微微一頓。
“什麽?”
“或者說……”孟九笙繼續說着,每一個字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但她沒有停下。
“你口中的‘他們’,那些被你視為容器的存在,每一個,都覺得自己才是主魂,都覺得其他的才是仿制品。”
倉庫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連君的笑容僵在臉上,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驚恐,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來不及掩飾的……動搖。
“胡說八道。”
他開口,聲音依舊冷硬,但仔細聽,能察覺那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可能沒意識到的顫音。
“我清楚自己是誰,我是連君,是真正的……”
“真正的什麽?”孟九笙打斷他,步步緊逼,“你确定你腦海裏的那些記憶,是屬于你的,還是被植入的?”
“閉嘴!”
孟九笙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銳利:“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蘇醒,你以為的反客為主,也許,只是另一層早就設計好的程序?”
連君的臉色變了。
孟九笙繼續說着:“也許此刻你所想的,所感受的,所堅信的一切,包括‘我才是主傀’這個念頭本身,都是微生間墨故意讓你想到的?”
“就像連橫,他到死都不覺得自己只是個容器。”
“那麽你呢?你怎麽知道,你不是另一個連橫?”
“住口!你給我住口!”
連君猛地嘶吼出聲,周身黑色霧氣瘋狂翻湧,化作無數猙獰的鬼臉,向孟九笙撲去!
那攻擊毫無章法,混亂而狂躁,與他方才那掌控一切的氣場截然不同。
孟九笙沒有躲,白淩一步上前,寒冰劍氣織成一道屏障,将那些失控的霧氣盡數擋下。
“我不信。”連君的聲音在霧氣中傳來,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
“你在胡說八道!想亂我心智!”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霧氣中沖出,雙手結印,周身黑色霧氣再次暴漲!
這一次,那些霧氣不再混亂無序,而是凝聚成無數道鋒利的黑色長矛,鋪天蓋地般向孟九笙和白淩刺來!
孟九笙眼神一凜,身形急退,同時右手一揮,乳白色靈光化作一道弧形的屏障,将最先襲來的幾根長矛盡數擋下。
白淩則趁勢反擊,寒冰劍氣縱橫交錯,将那些黑色長矛一根根斬斷、凍結、粉碎!
但連君的攻勢一波接着一波,沒有絲毫停歇。
他的招式時而淩厲狠辣,時而詭異多變,時而又帶着某種近乎癫狂的決絕。
“我是連君!”
他嘶吼着,雙手連連揮舞,那些碎裂的黑色霧氣再次凝聚,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毒針,從四面八方射向兩人。
“我不是什麽傀儡!”
白淩冷哼一聲,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寒冰屏障瞬間在兩人身前豎起,将所有毒針盡數擋住。
那些毒針刺入冰壁,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卻終究未能穿透。
孟九笙則抓住這個間隙,身形一閃,繞到了連君側後方。
她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的乳白色劍氣呼嘯而出,直取連君後心!
連君察覺到危險,猛地回身,雙手在身前交叉,一道黑色的盾牌瞬間凝聚!
轟!
劍氣與盾牌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連君被震得後退數步,臉色更加蒼白,但依舊死死盯着孟九笙,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
“你不是!”孟九笙冷冷道,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再次欺身而上,“如果你是真正的連君,就不會被幾句話亂成這樣!”
白淩同時出手,寒冰劍氣從側翼封鎖了連君所有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正面應對孟九笙的攻勢。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左一右,一剛一柔,逼得連君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他的招式越來越混亂,那些原本應該淩厲狠辣的攻擊,此刻卻顯得毫無章法。
那些原本應該詭異多變的防守,此刻卻漏洞百出。
“住手!都給我住手!”
連君嘶吼着,雙手瘋狂揮舞,黑色霧氣如同失控的野獸,四處亂竄,沖擊着倉庫內的陣法,沖擊着那些石臺,沖擊着中央的巨大“主傀”。
但越是瘋狂,破綻就越多。
孟九笙抓住一個機會,一掌印在他胸口!
砰!
連君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柱子上,口中噴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他掙紮着想站起來,卻踉跄了一下,險些摔倒。
白淩的寒冰劍氣緊随而至,在他肩頭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那傷口沒有流血,而是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仿佛他的身體,本就是由這些東西構成的。
“你……”連君捂着傷口,看向孟九笙,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你毀不了我……我是……我是……”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連他自己,此刻都已經不确定,“我是”後面應該接什麽。
孟九笙沒有再出手,只是靜靜看着他。
連君盯着她,嘴唇顫抖着,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猛地轉身,周身黑色霧氣再次湧出,但不是攻擊,而是裹挾着他,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向倉庫深處沖去!
轟隆——
倉庫後方的牆壁被他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夜色從那窟窿中湧入,帶着微涼的夜風。
連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話,幽幽傳來。
“孟九笙……我會查清楚的……如果我不是……如果我是……我會回來的……”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散。
倉庫裏重新陷入寂靜。
白淩收起寒冰劍氣,看向那個被撞出的窟窿,眉頭微蹙:“讓他跑了。”
“嗯。”孟九笙點了點頭,沒有追的意思,“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既然開始懷疑,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安心做微生間墨的棋子,這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她轉過身,目光落向那些東倒西歪的傀儡。
“先處理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