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親爹(2/2)
下一秒,景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跑去。
季翟川沒有去追。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那道倉皇逃竄的背影,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跑吧。
反正這靜心殿,她跑不出去。
他撐着地面,想慢慢站起來,先把人抓回來再說。可背上的傷口一牽動,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殿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
季翟川擡起頭,看到了去而複返的景姀。
她端着一盆溫水,盆沿上還搭着一塊乾淨的布巾,站在門口,神色複雜地看着他。
見他望過來,景姀撇了撇嘴,邁步走進來,嘴裏還不饒人:“喜歡我很正常,是個人都會愛上我這張傾國傾城的臉。不過你這身皮相還算不錯,要是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她把水盆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季翟川就那麽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就想哭。
喉頭滾動,他啞聲問:“景姀,你到底……愛不愛我?”
“我說過我不知道了!”景姀像是被踩了痛腳,聲音陡然拔高,“廢什麽話!快去床上躺好!”
她的語氣兇巴巴的,不容置喙。
季翟川卻順從地站起身,一步步挪到床邊,聽話地躺了下去。
溫熱的布巾輕輕覆上後背,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季翟川的身體繃緊了。
“很疼?”景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她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一點點擦去那些凝固的血污,動作笨拙又生澀。
“現在呢,還疼不疼啊?”她又問了一遍,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季翟川搖了搖頭一滴滾燙的淚,毫無征兆地從眼角滑落,砸進枕頭裏,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他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不得,罵不得,關不住,也……恨不起來。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只要她……還沒有愛上別人,就夠了。
……
與此同時,玉清宗,議事大殿。
一名弟子恭敬地跪在下方,禀報道:“啓禀宗主,已經查實,那景姀,确實是太虛宗宗主景德岩的獨女。”
高座之上,秦蒼一襲白衣,仙風道骨,面容冷肅。
聽到這個消息,他眼中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那塊懸在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了地。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弟子退下後,空曠的大殿只剩下秦蒼一人。
他沒有在此處多留,而是轉身,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寝殿之內,陳設簡單,唯有正中央擺放着的東西,與這清修之地格格不入。
那是一副通體由萬年玄冰打造的水晶棺。
棺內寒氣缭繞,隐約可見躺着一名絕色女子,她雙目緊閉,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秦蒼緩步走過去,每一個腳步都放得極輕,像是生怕驚擾了棺中人的美夢。
他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棺蓋,輕輕撫摸着女子的輪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昭華。”
他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玉梳,掀開棺蓋一角,将手探入,替她梳理着那一頭如瀑的青絲,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們的翟川,長大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欣慰,又藏着一抹深沉的悲傷。
“他有心愛的女子了,是個很特別的姑娘。你若是看見了,一定也會很欣慰吧。”
“只是……昭華,你不是一直希望他能摒棄七情六欲,得道成仙嗎?”
秦蒼的目光落在女子恬靜的睡顏上,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堅定。
“你放心,我會為他掃平一切障礙。無論是人,是情,還是道。”
“所有阻礙他成仙的東西,我都會一一替他拔除。”
“屆時,等你醒來,你的心願……就能實現了。”
說罷,他俯下身,在那冰冷的額頭上,虔誠地落下一吻。
那眼神,既是愛戀,又是瘋狂。
景姀的身份,不是障礙。
恰恰相反,她是他計劃中,最完美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