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王(2/2)
他想起蛇族聖地深處,那幅塵封了千年的預言壁畫。壁畫上畫着一只九尾靈狐,踏碎漫天風雪,身後跟着狼嘯深海,蛇隐瘴氣,,能定四方。
難道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狐璃,就是預言裏的那道天光?
墨漓的唇角,勾得更彎了,眼尾的紅痣,豔得像要滴出血來。
若是如此,這顆棋子,可得好好攥在手裏。
不管她是柔柔,還是狐璃,只要能為他所用,能助蛇族登頂,他不介意,陪她好好玩一場游戲。
一場,不死不休的游戲。
滄溟看着狐璃微微發白的側臉,深邃的眸子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後背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連站着的姿勢,都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那是強撐着的模樣。
他認得她。
從第一眼見到她,就認出來了。
那是在葬魂淵深處,那個陰冷潮濕的山洞裏。
她渾身是傷,縮在草堆裏,像一只受驚的小獸,卻還小心翼翼地替他處理傷口,指尖的溫度,帶着草藥的清香,是那片絕望之地裏,唯一的光。
那時候,她還是那個怯懦的兔族少女柔柔。
沒想到,短短時日,她竟能走到這一步。
褪去一身怯懦,換上一身鋒芒,頂着靈狐族的身份,在三個頂級強者的夾縫裏,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
戰焱的疑心,墨漓的算計,白蕊的糾纏,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獸族。
她的路,太難走了。
滄溟的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深海卷起的暗流。
無妨。
有他在。
他是深海鲛人族的少主,手握萬頃海域,富可敵國,權傾一方。
他定護她周全。
護她,從這泥沼裏,一步步走出來,走到陽光下,走到無人能及的高度。
他想起她在葬魂淵裏,看着他時,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眼底的溫和,又濃了幾分。
狐璃能清晰地感覺到,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帶着三種截然不同的意味。
戰焱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帶着不甘和占有,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吞進肚子裏,才甘心。
墨漓的目光,像纏人的毒蛇,帶着算計和探究,将她當成了一枚棋子,一枚能攪動風雲的棋子。
只有滄溟的目光,帶着溫和和安撫,像深海的水,能包容她所有的狼狽和不堪。
可她不敢信。
不敢信任何人。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獸人世界裏,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所有的靠近,都帶着目的。
戰焱的占有,墨漓的算計,滄溟的溫和,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都是想将她,牢牢地攥在手裏。
今日的危機,暫時化解了。
可這只是暫時的。
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
戰焱不會善罷甘休,墨漓不會袖手旁觀,白蕊也不會就此死心。
往後的路,只會更難走。
靈狐族的身份,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它能護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
狐璃攥緊了掌心的面具,指腹硌得生疼,那疼痛,卻讓她越發清醒。
她擡起頭,淡金的瞳眸,迎着漸漸沉下去的夕陽,亮得驚人。
她不會認輸。
從葬魂淵爬出來的那一刻,她就沒打算認輸。
戰焱也好,墨漓也罷,滄溟亦然。
她的命運,只能由自己掌控。
巷子裏,漸漸起了霧,帶着涼意。
三個男人的心思,像這彌漫的霧氣,深沉難測。
而他們目光鎖定的狐璃,只是微微擡起下巴,淡金的眸子望向遠方,眼底,像是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