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墨漓的使命(1/2)
第106章墨漓的使命
戰焱的背影徹底消融在月光盡頭。
風卷着殘雪的寒意,掠過神殿斷階的裂痕,卷起滿地碎刃與血痂,吹得墨漓單薄的衣袍簌簌作響,像是随時會将他瘦弱的身軀掀翻。
他依舊伏在冰冷的玉石上,額頭死死抵着石階上未乾的黑紅血痕,渾身都在抑制不住地發顫。
心口的傷口被冷風一激,尖銳的疼痛順着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喉頭湧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滿口鐵鏽般的苦澀。
那雙曾流光溢彩的金瞳,此刻黯淡得近乎熄滅,眼尾那點曾豔色逼人的紅痣,褪成了慘白的印記,像是一道刻在骨血裏的恥辱疤。
兩名蛇衛站在他身後,垂着頭,雙手緊握成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驚擾了這位以殘軀贖罪的祭司。
他們看着他單薄的脊背,看着他衣擺上凝結的黑血,眼底的心疼與敬畏,幾乎要溢出來。
滄溟站在一旁,墨色的衣袂垂落,遮住了他緊握定海珠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墨漓,又望向石階上靜靜伫立的銀發女子,深邃的眸子裏,情緒複雜得辨不清模樣,有憐憫,有敬佩,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風都倦了,墨漓才緩緩動了。
他撐着地面,想要直起身,可神魂深處密密麻麻的裂痕與髒腑翻攪的劇痛,讓他每動一下,都像是有千萬根淬了毒的鋼針,在紮着骨髓,挑着筋脈。
他咬着牙,下唇被生生咬破,殷紅的血珠滲出來,順着下巴滴落,砸在石階上,暈開一小片細碎的紅。
他用盡全身力氣,終于勉強撐起上半身,脊背卻依舊彎着,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折的枯竹,再也直不起來。
他擡起頭,望向林晚。
那雙曾藏滿算計與陰詭、曾睥睨衆生的金瞳,此刻乾淨得只剩下一片洗盡鉛華的虔誠與悔愧。
裏面映着清冷的月光,映着她垂落的銀白發絲,映着她平靜無波的淡金色眼眸,卻唯獨沒有了往日的半分桀骜與算計。
“吾……”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千百遍,又像是被黑氣蝕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帶着破碎的質感,
“吾罪孽深重。”
一句話出口,他便劇烈地咳嗽起來,黑紅色的血液順着嘴角噴湧而出,濺在石階上,暈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痕跡。
蛇衛見狀,立刻上前想要攙扶,卻被他擡手攔住,指尖的力道微弱得像鴻毛,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持。
“當年,吾為蛇族私欲,布下九曲沼澤的殺陣,引你入彀。”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是在剖白自己的骨血,将那些深埋的罪孽,一一攤開在日光之下,
“吾親手在你神魂深處種下蛇印,以巫力日日夜夜噬你靈識,逼你入絕境,将你視作蛇族崛起的踏腳石,視作掌控混沌的棋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裏帶着無盡的苦澀與悲涼,那笑意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眉頭緊鎖,額角的冷汗涔涔而下。
“吾曾以為,只要能讓蛇族淩駕于萬族之上,只要能握住那至高無上的權柄,犧牲你一人,又算得了什麽?”
他的聲音裏帶着濃重的悔恨,金瞳裏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那是屬于“人”的淚,而非高高在上的蛇族大祭司,
“直到四象陣啓,蛇杖崩裂,吾神魂俱碎,經脈寸斷,眼看就要墜入無邊黑暗,是你渡來的那縷七彩神光,護住了吾最後一縷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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