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風從北境來(2/2)
滄溟眸色微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東西留下,讓他回去吧。”
門外的人應了一聲,片刻後,又是一陣輕響,腳步聲漸漸遠去。
滄溟确認外面無人,才輕輕拉開門,撿起地上那個裹得嚴實的布包。
布包很普通,針腳利落硬朗,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兵器的人縫的。
他關上門,将布包拿到燈下。
林晚的心輕輕提着,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看着。
滄溟慢慢打開布包。
裏面沒有貴重東西,只有幾樣物事:
一小包曬乾的北境寒草,是治産後體虛最溫和的藥草;
一塊打磨得光滑溫潤的獸骨,上面刻着最簡單的平安紋路;
最底下,壓着一張薄薄的皮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冷硬利落,力透皮面。
“母子平安,北境安。”
沒有署名,沒有多餘問候。
可那字跡,那氣息,那沉默到近乎固執的關心,兩人都一眼就懂。
是戰焱。
林晚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微微發熱。
從難産至今,他從未出現,從未問候,從未打擾。
卻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把她的安穩,記成了北境的安穩。
滄溟握着那張皮紙,指尖微微用力。
他心裏不是沒有波瀾,可看着林晚微微泛紅的眼眶,最終只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平靜無波:
“他一直都這樣。”
林晚輕輕吸了口氣,垂下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以為……他早已經忘了。”
“他沒忘。”
滄溟頓了頓,語氣複雜,卻沒有半分戾氣,
“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守着一個不必相見的承諾。”
燈光輕輕搖曳,映得兩人神色明明暗暗。
林晚擡手,輕輕摸了摸熟睡的滄瀾,指尖微微發顫。
她曾經以為,經歷過那些厮殺、別離、取舍,所有人都會散在風裏。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有些人,有些牽挂,從來不用朝夕相見,不用言語訴說。
只一句無聲的平安,便足夠抵過千言萬語。
滄溟将皮紙輕輕折好,放在一邊,伸手,從身後輕輕擁住她。
“別多想。”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而篤定,
“有我在,有孩子在,還有……這些默默記着你的人在。”
“往後,只有安穩,沒有風波。”
林晚靠在他懷裏,聽着窗外平穩的海浪,聽着屋裏孩子均勻的呼吸,鼻尖酸澀,卻滿心都是滾燙的安穩。
風從遙遠的北境來,越過山海,越過過往,
只帶來一句無聲的平安。
而她終于在這人間煙火裏,擁有了一個不必再逃亡、不必再強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