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阿武（2/2）

牧蕭仰頭往高牆裏看，漆黑一片，确實不像是有人。

“那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他失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衆人接着跟随婢女的腳步，謝微寧走在最後面，放緩腳步，悄然釋放妖氣，在拳兒探查後又探查一遍。

源源不斷的妖氣彙入，與院子裏的杏春擦肩而過。

杏春的手一緊。

謝微寧不是常人，又心思細膩，讓她發現端倪，不好糊弄過去。

索性，妖氣僅在院裏兜一圈，便盡數散去。

院外一行人腳步漸行漸遠。

杏春收起怯心，緊握發簪走近昏睡的牧武。

“牧武身上的魂魄是主魂，對丢失的殘魂有吸引之力，你離那麽近，即便葫蘆有封印，時間一久也難禁锢殘魂擁向主魂。”

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一身黑衣從頭到尾到腳，立于月光照不到的陰影當中，叫人辨別不出是人、是妖，亦是神魔鬼獸。

祂的話語尖銳，劃破寂靜的院子，深深刺進杏出心中。

她顧不上發簪，緊緊捂着葫蘆，朝後退，直至退到牆邊，退不動才停下腳步，慌忙在葫蘆上加施好幾層封印，扭頭冷冰冰質問來人，“你來做什麽？”

“聽聞你找到了牧武的主魂，我過來瞧瞧。”

那人爽朗回答，從黑暗中走出來，徑直走到牧武面前，“牧武丢魂癡傻那麽多年，還長得身強體壯，衣衫整潔，看來牧家沒少在他身上下功夫，是真心愛他的。”

“那又如何？他是我的，你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你做事，你便把牧武的主魂給我。”

杏春語氣冷漠，對來人充滿警惕。

那人輕笑，“不是替我做事，是在修你的功德，最後羽化登仙的好處是你擁有，不是我。”

“不需要，我早說過我對修功德成仙沒興趣，替你做這一切只為找回阿武。”

“杏春。”黑衣人無奈嘆氣，“沒有的緣分，莫強求。”

“憑什麽？”杏春滿含淚水，“阿武他心悅我，我也心悅他，他為庇護百姓遠赴邊疆保家衛國，我自開靈智至今幫人、妖生靈無數，從未害過一個無辜生靈，我們修的功德還不夠厮守一生。”

黑衣人沉默許久，繼續道，“殘魂離開主魂千年，氣息微弱，即便你不把歸還給主魂，過不了多久他也會消散，主魂不完整，永生永世都是癡傻人，直至主魂灰飛煙滅。”

“只要我殺了牧武，将他主魂放置葫蘆裏，把他留在千年前阿武那一世，他便能一直是阿武，留在我身邊，阿武他同意了的，他臨死前寫的信裏，說他想一直跟我在一起。”

“你把殘魂還給牧武，魂魄完整，他不再癡傻，你也能跟他相厮守一生。”

“不一樣，轉世了的魂魄有新的命運和牽絆，這一世，他的牽絆是牧家，他們只是長得一樣，魂魄一樣，但牧武永遠都不是阿武。”

“你殺了牧武，身上沾染怨念氣息，千年修行毀之一旦，阿武若是知道，也會愧疚後悔當初給你留下那封信，在者，青鄉縣的百姓供奉你千年，将你視為天神下凡，你沾染怨念氣息不能再吸食香火，庇護他們，他們該何去何從？”

“我吸食他們一分香火，回饋他們一分祈願，他們不欠我，同樣我也不欠他們，阿武死了千年，我也找了他千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離跟他相厮守僅一步之遙，憑什麽要我為不相乾的人放棄苦苦尋求的東西？”

杏春心意決然，聽不進一句勸誡。

話落剎那，将自己連同躺在稻草上的牧武帶走，不知所蹤。